于是周历把剩下的解决完后,他们再次回到了酒店。
“我们今天干嘛?”周历躺在客厅沙发上这样说。
“你带了作业吗?”宋语故意说道。
“我靠?”周历震惊道,“要不要这么爱学习啊宋社长……”
宋语笑了下,“所以你带了吗?”
周历:“……带了。”
“那写作业吧,那边刚好还有书桌。”
周历:“哦……”
坐在大理石台面书桌上,面前就是远处波光粼粼的温海,而在他手下的,是一整个五一假期的各科作业。
周历撑着脸,生无可恋。
宋语倒是很快就进入了学习状态,但从他嘴角轻微上扬的弧度来看,他也正一心二用地注意着身边人的状态。
周历痛苦地哀嚎道:“面前就是长宜大名鼎鼎的温海,脚下就是江氏集团旗下大名鼎鼎的上庭酒店,而我还在这儿写成鸣附中的五一作业……”
宋语不咸不淡头也不抬地说:“那你回去再写。”
周历眼珠子转了一圈,妥协道:“算了,拿都拿来了……”
宋语笑了一声,就听周历又嘀咕道:“和你做什么事都很好。”
宋语笔尖一顿,下意识问:“什么?”
“嗯?”周历说,“没什么,我们做完作业去哪?”
宋语收回目光继续写题,“不知道。”
“那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这句,两人都不再讲话,专心致志地做面前的作业,时不时会讨论几句。
六科作业当然不可能一会儿就做完,还没到中午,窗外的阳光就早早爬上桌面,逐渐向他们靠近。
在阳光下看书写字很伤眼睛,宋语停下笔,搓了搓被刺得有些疼的双眼。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有人倒在桌上的闷重声。他抬头看过去,周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压着手臂睡过去了。
宋语想起早上刚出房门坐在自己门边睡着的人,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沉睡,但又敏感得只是开门的声音就能把他惊醒。
周历的刘海很短,长长的睫毛上下交合着垂下,眼下的青黑分不清是阴影还是黑眼圈。
日光大亮,少年的面容在他的眼中清晰得可以看见脸上的细微绒毛,稍短的头发也被阳光镀上一层金光。
周围是金黄闪耀的奢贵装潢,偌大的客厅里,他们浸在阳光下,一人侧着脸趴在桌上睡得安稳,另一人坐在他身侧,垂下双眼柔和地看过去。
宋语也不知道自己盯着看了多久,鬼使神差一般,他动作很轻地放下笔,伸出指尖,触碰他带着光的发尾。
见他没反应,宋语大着胆子,继续用指腹轻轻扫过他的发丝。
黑发裹着阳光缠绕在他指尖,缱绻缠绵,纠缠不清。
这么喜欢闹腾的人,头发摸着却也是柔软的,还带着被太阳晒过的温暖和干燥。
宋语视线落在他发顶,微微出神。
直到余光中,一双眼睛忽然掀开眼皮看了过来。
明明只是很轻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所以当周历毫无预兆地醒来时,宋语直接愣在了原地,指尖都还触碰着对方的发丝。
周历眼睛半睁,形状没有平常那么圆,也就看着更严肃,甚至有些陌生。
宋语连忙收回手,“我……”
周历搓了搓眼睛坐直身体,抚平被他压皱的的书页,才转动椅子面向宋语,撑住自己膝盖,身体前倾,声音沙哑地开口:“宋语。”
宋语眼睛在他两边眼睛来回扫视,有种小偷被发现的心虚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历清了清嗓子,眼睛垂下又抬起,半边脸被阳光照耀着。
明明好像是要做很多心理准备才敢问出的话,怎么在这一刻,好像变得脱口而出。
当醒来看见宋语的手停留在他发顶时,看见他总是平静如冰湖的脸出现错愕的裂缝时,周历其实是脑子空白的。
或许大道至简,脑子最不清醒的时候,就是越能坦然说出真心的心里话的时候。
“宋语。”周历又叫了一声。
宋语皱起眉,似乎并不想应声,周历却自顾自地继续说:“宋语。”
“嗯。”宋语终于出声。
“你喜欢我吗?”
在听到这几个字时,宋语震惊地抬起眼,眉间依旧皱着,胸口却以肉眼可见的变化大幅度起伏着。
窗的远处,是碧波荡漾的大海。
窗的近处,被摆上各科作业的满满当当的桌面前,两人似在无声对峙。
宋语看见他肩膀耸起又落下,与他对视,鼓足勇气一般说——
“没关系,你喜不喜欢我都没关系……”
“闭嘴……”宋语咬牙切齿说道,“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