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长椅
    “果然又是关于阿语吗,”云离失笑道,“你应该明白,他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我明白,但是……”周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但是我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那么难受,我想帮他。”

    云离又笑,声音依旧温柔平和,“小历,首先我需要再次跟你强调,帮助患者解决心理问题是我们医生的职责,不是你的。”

    虽然话语十分直接,但他嗓音清和,并无任何别的意思。

    周历下意识皱眉,“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能上网查到,我见过他犯病的样子。”

    云离短暂地微眯双眼后又松开,话语更认真了些:“小历,我认为你不应该过度纠结阿语的病。”

    “为什么?”周历皱眉不解。

    “我知道你喜欢他,想为他分担痛苦,”云离说,“可是我也想你知道,喜欢,甚至是爱,并不是万能的。”

    周历眉皱得更深,显然很不明白。

    “假设有一天你们在一起了,小语的病依旧没有好转,那么阿语其实会比之前更痛苦,”看到周历严肃的神情,云离停顿了下,换了种说法,“如果阿语也喜欢你,那你认为,他不愿意跟你交往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他的病。”周历回答。

    “对,”云离说,“心理疾病是长期性的并且是难以完全治愈的……不,应该说世界上任何一种疾病都没办法完全消失,我们能做的只是控制。”

    “我可以告诉你是,阿语的病已经治疗了很久,但显效甚微。一旦跟你在一起,他会觉得自己的病影响的不再仅仅是自己,更是你,”云离说,“你觉得他会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周历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他了解宋语,正是因为了解,他也知道,宋语是一个能自己解决绝不会影响身边任何一个人的人。

    “喜欢和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足够治愈一个人长期的心理疾病,”云离话里带着无奈,“从数据来看,很多自杀的抑郁症患者也都有恋人或是爱人,他们的恋人或爱人甚至都非常爱他们,给予过他们非常多的理解和支持,但这并没有改变他们的结局。”

    “与有心理疾病的人交往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拥抱亲吻就能解决的,”云离说,“更何况你也知道,阿语不接受任何人对他的肢体接触,到时候的你,也会觉得很累。”

    周历刚才明明喝了很多水,此刻却再次喉咙干涩到发痛,但他还是选择开口说:“我不会的。”

    云离没有说话,用平静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

    周历再次坚定道:“我不会的,我喜欢他,我会一直陪着他。”

    即使是问诊无数的云离医生,此刻也为少年诚挚热烈的一颗真心有所触动。

    他弯起唇,似是祝愿又似期许,“但愿如此。”

    聊了一通后依旧没问出宋语的病,周历走出这栋楼时还有些恍惚,脑子乱糟糟地绕得他很晕。

    他胡乱揉了揉自己头发,恰巧一阵风吹来,他裸露的皮肤迟钝地感到冷,倒也是把他吹得稍微清醒了些。

    周历拿出手机,边给宋语发信息边往外走。

    轴:【你到学校了吗?吃饭没有?】

    发完后他没有把手机放回口袋,单手搓了搓自己手臂,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没有。”

    不远处一句熟悉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在路灯下响起。

    周历脑子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抬头往那边看。

    天色很黑,路灯昏黄,长椅上的少年双腿交叠,靠着椅背,坐在一片深绿之中,立体的五官融入夜色,看不清表情。

    周历张大了嘴,不可置信道:“宋语?”

    “嗯。”宋语不轻不重地应声,拍了拍自己身旁,“坐。”

    周历愣愣坐下,脑子愈发混乱。

    宋语所坐的位置,正正对着他刚走出来的那栋楼。

    也就是说,如果宋语一直在这儿坐着的话,一定会清楚他找借口回去是干什么的。

    “周历。”宋语跟往常那样叫他的名字。

    “嗯……”周历应声。

    风把树上的枝干和被修剪得整齐漂亮的树丛吹得哗哗作响,两人依旧穿着球服的短袖短裤,宋语踌躇着,不知道此时是否是个合适的时机。

    他抬头,望向对面高立的楼,平静地开口:“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得的病是什么?”

    周历看着宋语的侧脸,没有回答。

    “PTSD,”没有一点犹豫,宋语非常直接坦荡地说出口,“创伤后应激障碍。”

    说完话,再次陷入寂静。

    宋语依旧直视前方,不敢去看周历的反应。

    周历也设想过很多次,当知道宋语所患的病的时候,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作为乐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