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翻翻课本,今天学的那课开头中间那里。”宋语说。
周历从桌肚掏出课本翻开,真如宋语说的那样,根据课本上的话就能排除A答案。
“往后再翻一页,最上面那里第二句,可以排除C,”宋语说,“对课本内容不熟悉的话,我建议你先把课本过一遍再写题。”
周历点点头,当机立断捧起课本就开始仔细看。
见他没什么问题了,宋语才继续自己的学习。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起,周历来回翻着课本,眉头紧皱啧啧有声。
“这哲学也太抽象了吧,”周历说,“什么叫‘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和‘人一次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
“第一个说法是对的,”宋语往后靠向椅背,“是辩证法的观点,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河水在不断流淌,你第二次跟第一次踏入的不会是‘同一条河’,而后者夸大了运动的变化,忽略了静止的存在。”
周历越听眉头越紧,“为什么第二个是错的,如果绝对运动存在的话,那确实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
“运动存在,静止也存在,”宋语说,“踏入河流的那一刻存在一个静止的点……”
宋语顿了下,又说:“就像在数轴上留下了一个坐标。数轴在不断前进就是运动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也依旧有一个点一个坐标表示静止,这就是绝对运动和相对静止。”
周历这回听明白了,不过他眉间还没松开。
时间在流淌,河水卷走沉沙,带不走石砾。
每个人或许在人生这条数轴上都有一个迈不过去的坎。
周历很清楚自己的是什么。
而宋语的……又会是什么?
是什么让活泼可爱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
是什么让他一层层为自己套上冰冷躯壳。
是什么让他现在依旧惧怕黑暗。
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提醒他回神,宋语神情淡然,“想什么?懂了吗?”
周历点点头,“懂了。”
——
宋语答应了周历,也真的去看了他的每一场比赛。
实力强悍的一中已沦为败将,剩下的中学也就手到擒来。
周历每中一个球就会下意识望向宋语,有时宋语来得晚,在不知道他坐哪儿的情况下,周历只是略微环视一圈,就跟在宋语身上装了定位系统一样自动锁定目光投向他身上。
那一刻的宋语甚至会生出一种错觉。
欢呼和掌声,好像都是属于他们俩的。
只不过好事不常在。
到最后一场比赛,他们遇上了八中。
八中实力不高,但是各校心照不宣公认的打球脏,也是出了名的不要脸,这才一路让排名爬了上来。
更不用说还有周历宋语跟八中的那层恩怨在。
墨菲定律说,一件坏事和另一件坏事可能总是接踵而至的。
当宋语以为一直老实的石磊不会在这种正式场合玩弄手段时,跟八中比赛那天,他缺席了。
虽说校篮众人身强力壮人高马大,不到打不动绝不用替补,但在跟八中的场合上没了替补,着实是有些危险。
陆远发现后立刻给石磊打了电话,“四石,你怎么回事?人呢?!”
电话那头沉默几声,才传来声音。
“队长,我不打了。”
陆远五指抓住手机,紧皱眉头,“你什么意思?”
石磊冷笑道:“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不打了,我要退队,我他妈的不想在你们这儿当替补了。”
“懂了吗,队长?”
陆远也跟着沉默,他很平静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四石?”
石磊顿了一秒,“没,我就是不想打了,不行吗?”
“好,”陆远说,“你想退就退,但是你先打完今年这场友谊赛行不行?今天就最后一场了。”
石磊干脆利落地拒绝:“不了。”
然后电话被挂断。
再打过去时电子音播报对方已关机,无法拨通。
陆远握着手机“草”了一声。
“怎么回事?”周历和宋语走了过来,同时问出口。
陆远低头点开手机,说得很直接:“四石说他不来了。”
周历短暂沉默了一秒,很快就说:“能不能找其他人先来。”
“我在联系了,”陆远手指疯狂在屏幕上点按,“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小心点八中。”
周历点头,“知道,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周历说完转身朝其他队员走去,宋语盯住他背影,看他走得步伐稳健。
背上他的球服数字,是16。
宋语收回目光,问陆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