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历站定,走到他面前,用一双亮如星光的眼睛直视他,“宋语,我相信你有能力做到你想做的一切。”
“有人说汉语言文学养不出优秀的作家,”周历笑起来,“但是言芜老师,你已经足够优秀了,不是吗?”
听到这个称呼,宋语愣在了原地,“你……”
“我妈去世的那年,我看到了你的文章,是那篇《拨雾见阳》,”周历说,“文字是可以给予人力量的,我两次力量的来源,都是你。”
“所以宋语,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周历嘴角上扬着说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周历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不放弃文学。”
宋语笑出声,“我当然不会放弃文学。”
“那就好,”周历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多人,从你文字中获得力量的。”
宋语跟着走上去,“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散学典礼你手机掉的时候我不小心看见的,”周历笑着打趣,一只手握着拳举到他嘴边,“那言芜老师,我采访您一下,做自己写的文章的阅读理解是什么感受?还要听全班仔细地逐字逐句分析。”
宋语无奈笑道:“当然是想死……”
周历一下正色,“呸呸呸,不准说这些不吉利的。”
“好好,”宋语说,“那就是,尴尬吧,那篇都是我很久以前写的了……”
周历了然地点点头,又开始不正经,“言芜老师,我可是知道你的秘密了哦,你现在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
“所以呢?”宋语挑眉,“你要封口费吗?”
“我是那么庸俗的人吗?”周历反问。
“不是吗?”宋语也反问。
“是吗?”
“是啊。”
“不是不是,”周历摆摆手,“不行不行,封口条件先欠着,以后你再给我吧。”
“我可没答应。”
“那我等开学就拿着喇叭在学校大喊,言芜就是我们学校鼎鼎有名的宋语同学。”
“你说了也没人信的。”宋语毫不在意。
“万一呢?”
“那下一个被打进医务室的人就是你。”
“嚯,”周历后撤一步,“我应该没那谁那么菜吧,我可是打过一打二十辉煌战绩的人。”
宋语挑眉,“还好意思说?”
“哦,”周历悻悻道,“不说了。”
路灯下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跟树晃动的影子交融又分离。
“诶诶诶,宋语,”周历原地小跑了几步,“快跑,公交要走了!”
少年身影在树影中穿梭,像在跟光阴赛跑。
他们有最炙热温暖的心,也有敢于对抗一切的勇气。
——
欧阳麟到达成鸣后,周历和宋语能做的就只是利用家里的人脉尽可能地帮忙。
命运弄人,有人对亡妻日夜思念,有人对妻子拳脚相加。
人就是如此复杂的生物,复杂到有时让人难以理解。
寒假眨眼而过,新的学期开始。
下学期各种活动不如上学期多,学习内容的难度也更高。
天气渐渐回暖,换季时的气温摇摆不定,冲锋衣校服脱了又穿穿了又脱,终于在三月初脱掉了,换上了薄外套。
成鸣的春季小雨连绵,跟夏季的暴雨一样毫无预兆,但比夏雨更轻柔,细密如酥。
数学已经学到最令人烦躁的导数,之后就是更难的圆锥曲线,宋语每天刷题都刷得精疲力竭,周历这时候就会庆幸还好自己数学还不错,可以给他答疑解惑。
沈华每天走进教室都看到一群被数学折磨得很可怜的学生们,实在没忍心,提前给他们透露了一下,今年的研学将在三月底。
一群人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吗老师,今年去哪啊?”
“这个还不知道,不过每年都挺好玩的,你们可以期待一下。”沈华说道。
“三月底?”周历也兴奋了,“那不刚好在我生日吗!”
宋语倒没什么太大反应,周历用笔戳戳他,“可以出去玩了宋语!”
“嗯,我知道,”宋语头都没抬。
“你反应怎么这么平淡?”周历奇怪道。
陈朝这会儿刚好转身,“语哥不一直这样吗?”
“不啊,他脸上情绪明明很多的。”周历说。
陈朝一脸“你认真的吗”,很想说宋语平常脸上不一直都是一个表情吗。
周历仔细看了几眼,发现宋语是想题想得有些烦,凑过去看了看题目,轻声道:“要不要试试用放缩公式?”
宋语没讲话,放下手中的笔,右手手臂也垂在课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