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有其他感受,只想快点找到周历。
他先到了他上次被堵的那个巷子,不出意外,那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宋郁青绕了好几圈,结果就把自己绕晕了,犹豫着回答:“额……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在哪诶……”
宋语控制不了地着急,语速都比平常快了很多,“麻烦你先找一下江哥,我得先给周历打个电话。”
听见宋郁青说“好”之后宋语就挂了电话,一边步履不停地跑一边给周历打电话。
冬风刺骨的寒冷此刻都变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阻挡。
宋语从来没觉得电话的等待音这么漫长且刺耳,他反复挂掉又拨,不甘心地一直等听到机械的女声才挂掉,再重新拨打。
宋语觉得自己就像个失灵的指南针,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也不知道该怎么修补。
没等到周历接听电话,他先听见了警车的鸣笛声。
宋语握着手机的指尖依然在颤抖,他像个失去指令故障的机器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机械地重复拨打电话,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才终于传出一声虚弱无力的“喂”。
宋语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平稳,“你在哪。”
手机顶端弹出一个位置共享的信息,宋语全身发颤,却依旧走得很快。
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小点在迅速靠近。
宋语见到周历时,他穿着一件黑色棒球服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小巷老旧的水泥墙,头发被汗水和血液沾湿,乱七八糟地搭在额前。他整张脸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伤,有的地方还在流着血,深红色的血液流淌在他明朗的面容上,很刺眼。宋语眼前虚幻,数不清他面前有多少人,只看见他们正一个个被警察们拷走,嘴里都在咒骂着周历。
冬季的天黑得早,此刻天色渐黑,周历孤零零坐在地上,有警员上前把他扶起,宋语这才看见他黑色的外套上沾染着红色的血迹,黑红相映,触目惊心。
那一刻,宋语脑子瞬间嗡鸣,几乎以为自己快要发病。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想要消除眼前的重影,那些黑影却好像越眨眼越多,怎么也不能把那些虚幻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步到周历面前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他去的医院。
周历额头被砸,锁骨处和左手手臂也被刺进一刀,好在都不深,其他地方也只是很轻的伤。
警员先对周历伤情做了鉴定,才让医生处理伤口。宋语一直在旁边陪着,但不发一言。
处理伤口的刺激比受伤时还要疼上好几倍,周历拧着眉被疼得龇牙咧嘴,都不敢直视宋语。
宋语目光落在他锁骨的伤口上,那道刀伤在他右边锁骨下一处,大概有四厘米。刀伤处理起来最疼,疼得深入骨肉骨髓,周历也只是咬着牙,把所有痛哼堵在牙关里。
整个医务室除了医生处理的动作外,没有一点声音。
江逾白和宋郁青赶到的时候,周历已经包扎好了,脸上贴了好几块小纱布,虚弱地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宋语就站在座椅旁,面色僵硬又冰冷地靠着墙壁。
“你他妈有必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吗周历,”江逾白没忍住骂出声来,“你有病吗你他妈受虐狂啊,早知道你要做到这份上我当初就不应该帮你!”
宋郁青搂住他胳膊,“别气,好好说。”
江逾白闭了嘴,自己缓了会气,还是气不过,“你对得起叶阿姨吗周历,她要看到你现在这样会怎么想!”
周历不自觉地把手伸进袖口,很轻地抚摸那条红绳,终于开口道:“我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江逾白说着说着火气又要上来了,“万一警察没那么快到呢,你他妈叫那么多人,会被打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周历不说话了,但表情依旧很倔,就像小时候被老师批评了也依旧不服气的小孩一样。
宋郁青见情势尴尬,轻轻扯了扯江逾白衣角。
江逾白反手把他的手握在手里,这才好了点。
“笔录做了吗?”宋郁青问道。
“没,一会儿再去警局做。”周历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记得警局有你爸妈的朋友吧?”江逾白情绪平稳了一些。
“嗯,”周历扯着嘴角笑了下,结果被痛得连忙撤回,还在得意,“我认识局长叔叔哦。”
宋语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他笑,感觉心脏被人揪住了一样疼。
“还笑,不嫌疼是吧。”江逾白作势就要打他,见周历下意识做出防御动作又收了回去,偷看了眼宋语的表情。
“你们好好说,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江逾白说道,“下次不准这样干了听见没!”
宋郁青明显还不放心,“好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