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开始市里选择这篇文章其实收到了很多争议,很多领导觉得不应该给学生去传递负能量,但最终我们还是选择了这篇文章,为什么?因为人是一定会有负能量存在的,特别是在现在这个压力巨大的社会环境下。但是就像这篇文章,大家一开始肯定都是觉得这篇文章非常压抑,仔细读才会发现作者即使已经身处绝望,但依旧抱着的那一丝丝希望,这篇文章难的点就在这里,要从他一系列抽象的意象里去窥探到他真正想表达的感情。”
有人举手问:“老师,那这里的树和凌霄花是什么意思?”
“凌霄花是母爱之花,我们也会经常把父亲比作顶天立地的树,为家庭遮风挡雨。用在这里是说作者在遇到困境时其实是很渴望父母的帮助的,但是可能就是,他的父母并没有能帮到他,这也可以揭示中国大多数父母其实对于孩子的负面情绪是有些置若罔闻的。”沈华说,“其实大家说着难,但是答题还是能大概猜中主旨大意的,我改到的那些卷子都答得不错,你们肯定也能答得更好。”
同学们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摸摸心脏安抚。感觉快要讲完了,宋语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倒是周历这会儿又盯着自己左手手腕发呆。
沈华被他们一副死后劫生的样子笑到了,说道:“高中文章确实很少考这种纯情感类的文章,你们肯定也没想到吧,我还看到有些同学闭着眼写什么反战的。”
班上顿时爆发一阵笑。
语文课就这样过去,下课铃响,周历趴在桌子上,忽然问:“宋语,你见过凌霄花吗?”
宋语说没有,又说:“但是学校有三角梅。”
“三角梅?”周历疑惑,“有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在北门那边,”宋语解释道。
北门跟他们的教学楼和宿舍相隔距离较远,那边的楼也已年久失用,一般没人闲着愿意往那边跑。
“你怎么知道?”周历问。
“高一的时候看见过,”宋语说,“三角梅花期很长,只有特别冷的时候才不会开。”
“那现在还在开吗?”
“可能吧,只是不如夏天开得那么多。”
周历坐起身,“我们放学去看看吧。”
宋语转过头,余光看见他左手长袖边缘露出的红绳,顿了一下,说:“好。”
于是两人吃完饭后,就绕路去了北门。
宋语说的没错,一处墙边,三角梅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依然有玫红色的花朵在开,并不繁盛,但也足够热烈。风吹动时枝叶带动树上的花朵轻轻摇晃,也吹动了脚边落下的花朵和叶片。
周历扬起头,伸出戴着红绳的手拈了拈花,说:“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妈要外出工作,我让她给我带礼物,她就摘山上的各种小野花带给我。”
宋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他身侧,注视着他蹲下身玩地上的花。
周历把头埋在自己膝盖上,明明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蹲下时却好像变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人。他说:“为什么花不能永远不枯萎呢。”
宋语沉默几秒,往前挪了几步,说:“如果什么都是永久的,就没人会懂得珍惜了。”
周历抬起头,把下巴放在膝盖上,抬起眼睛看向宋语。
从这个角度看,宋语的身后是浓绿的枝叶和玫红鲜艳的三角梅,他肤色冷白地站在其中,柔和的眉眼与其共存时毫无违和感。
宋语说:“如果三角梅一年四季都开得很好,你也不会愿意用珍贵的午休时间,跨越一个对角线来看三角梅了。”
周历眼睛转了几下,认同地点点头,眼睛垂下又抬起,还是很不解,“那一个人的离去,又能说明什么。”
宋语也蹲了下来,手臂撑着膝盖,坦诚地说:“我也不知道。”
十七八岁的少年参透不悟生命的真谛,也不懂离去的意义。
周历很快把自己的情绪处理好,举起一朵花比在宋语耳边眯起眼,忽然转移话题问:“宋语,你知道三角梅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知道,”宋语说,“我只知道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
周历终于笑出声,把花丢回地上。
宋语还很配合地问:“所以是什么?”
周历摊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回宋语也笑了,他站起身,目光突然落在不远处的树丛里。
那里钻出了一只熟悉的小黑猫,正小跑着向他们跑过来。
然后,直撞向周历屁股。
周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很轻地撞了过来,连忙站起身,还差点踩到小猫,扶了墙才勉强站稳,“喂喂喂!”
宋语笑出声,又蹲下身跟小猫玩,小黑猫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