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医生掰断一半棉签棍子,用棉花部分按住他针孔。被人用两只手捧住一只手的感觉很奇怪也很不自在,宋语把手收了回来。
裴医生叮嘱:“按紧啊,我去给你拿药。”
宋语很听话地在位置上坐着按住那根棉签,硬硬地抵在针孔上,有些疼,他还是觉得头很晕,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裴医生越看他越觉得熟悉,“同学,你是不是之前在学校晕过。”
宋语睁眼坐直身体,“嗯?”
“我记得有一次有位男同学跑来医务室说他朋友晕倒了,着急得不行,说他已经打过120了,但是120来得没那么快,让我帮忙先看看,好像就是你吧,当时你朋友着急那样,我现在还记得。”
宋语一言不发,喉结微动,感受到了嘴里的苦涩。
“记得按时吃药,上面都有写的。”裴医生将药递给他。
宋语接过道谢后,背着自己的书包回了教室。
天空下着微雨,细细密密地打在伞上。
那次在学校晕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他只庆幸当时没什么学生看见,庆幸自己隐藏的秘密没被发现。
可他却忘记了周历。
他在周历面前毫无预兆地晕倒,就像将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降临在他身上,打得人措手不及,不知所措。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面。
宋语转头,对上周历探寻的目光。
“你去打针了?”他问。
宋语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背上没撕掉的胶带和棉签,顺手把它们撕下来,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语冷白的手背出现了一片红印,和一颗红色的针孔点。
周历无声地盯着那块泛红的皮肤,直到宋语把手收回去了也一直没说话。
周历也看不出脸上是什么心情,他默默找出一个笔记本和两本课本放在两人桌子的交界线,“前几节课的笔记,我都做了。”
宋语愣了一下,拿过后放到一边,“谢谢。”
天空阴沉,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反反复复。
宋语其实很讨厌吃药,药丸生吞下去对他来说很困难,好不容易咽下也感觉药还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跟卡了鱼刺一样。
打完针原本就容易犯困,昨天雷雨交加的夜晚也让人难以入睡,宋语刚一放学就忍不住趴下了。
“你不去吃饭吗?”他听见周历问。
“不去。”宋语感觉自己一闭眼闭嘴就能马上睡着,等周围声音如海浪退潮般散去,他也立马沉睡在梦境里。
他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睡得很沉,脑袋很重地陷入睡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被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逐渐向他靠近。
他能听得见声音,但醒不过来。就听有人在他身边淅淅索索的,然后他觉得侧腰被人撞了一下,直接把他撞醒了。
一睁眼,四目相对。
那双熟悉的圆眼出现在自己视线里时,宋语觉得或许是因为生病了,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在想什么。
周历蹲在他座位旁边,手里拿着各种味道的棒棒糖,还有两三个面包,上面有学校面包房的标志。
宋语眼睛半睁,眼里有细碎的红血丝,刚睡醒的声音沙哑,“你干嘛?”
“额……”周历没想到自己会被抓包,一点准备都没有,“给你塞吃的。”
宋语坐直身体,还是感觉头晕。他用手撑着自己脑袋,“干嘛偷鸡摸狗的。”
“我怕吵醒你。”周历实话实说。
“你不偷鸡摸狗就不会吵醒我了。”宋语说。
“好吧。”周历老实地坐回座位,“那你醒了就先吃点东西吧。”
“嗯。”宋语拿过面包,顿了一下。
“怎么了?”
“我不吃椰蓉。”
怕周历觉得自己事多,宋语还想解释,手上的椰蓉面包就被他拿走,递给他一个红豆餐包,“那你吃这个。”
“谢谢,”宋语慢条斯理地撕着包装袋,“我把钱转你吧。”
学校的面包不比外面专门的蛋糕店,吃起来很干,但里面的豆沙内馅很甜,很绵密。
怕宋语不想接受自己的好意,周历随便报了几块钱,宋语很快拿出手机,一边吃一边给他转了十块钱。
周历笑了声,把钱收了,“怎么总喜欢多给人转钱啊宋社长。”
宋语不急不慢地吃着,“爱收不收。”
周历向他抱了个拳,“感谢老板打赏。”
宋语点点头,欣然接受。
周历收起手,“你好点没?”
“你不把我吵醒我就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