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历第一次对宋语感到无奈,“十楼。”
他打开门没看见周启,立马带着宋语跑进自己房间。
宋语第一次来周历房间,发现居然意外地很整洁,整个房间都是彩色的,满满当当却井井有条。
周历拿起放下架上的吉他,找到吉他包放进去,拉上拉链就打算跑。
跟上次一样,周启就像个固定NPC一样,周历刚出房间就遇到了他。
宋语下意识就往身后退,周历也站在了他身前,有些不太自然地介绍:“这我朋友。”
“叔叔好。”宋语说。
周启扫了一眼宋语,视线回到周历身上,“刚好我也要找你。”
“找我干嘛?”周历语气跟平常对宋语说的完全不一样。
“听说你月考考了历史第一?”周启语气更好不到哪里去。
“是。”周历很坦荡地回答。
“你是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了?还是对我说的那些都是屁话?”
“我说了,我必须并且一定会按照我妈的脚步走下去。”
“你就不怕你跟你妈的结果也一样吗!”周启提高了些音量。
周历笑了一声,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不怕。”
周启怒极:“周历!”
“对,”周历说,“我叫周历,我妈给我取的,历史的历,我这辈子就跟历史分不开了。”
说完,他拉住宋语衣服就要走。
“站住!”宋语走在周历后面,周启叫不住周历只好按住宋语的肩,一碰上宋语就立马慌乱躲开,下意识皱了眉。
反应过来他是长辈,宋语很快道歉:“不好意思叔叔。”
周历见状不对,把宋语挡在身后,“别碰他,你还要说什么?”
周启看他这架势,眼神来回在他们之中扫视,“是他唆使你的吗?”
周历以前哪有这勇气跟他顶嘴。
周历皱眉,“什么叫唆使?”
话语刚落,他被宋语拉到了身后,眼前是宋语黑密的头发。
“叔叔,”宋语依旧徐徐开口,“我认为作为父母最重要的是不该扼杀一个人的爱好和天赋,周历用几天时间就能考到附中历史第一,他对文科的热爱和天赋是无比稀缺的财富,他具有独立自主选择的能力和权利,请您尊重他的选择。”
“今日多有得罪,抱歉,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拉住周历的吉他包头也不回地走出门,留下独自懵逼的周启。
周历也被他这段突如其来的发言震惊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可以啊你。”
“可以什么,”宋语说,“在夸我顶嘴顶得好吗?”
“不是,”周历急忙解释,“总之,谢谢你帮我说话。”
“你帮我那么多次,我就帮你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也要谢,”周历心情很好,“我请你喝奶茶吧,那边有很多奶茶店。”
“好啊。”宋语也不客气。
他们点了一杯冰奶绿,准备坐公交回学校。
吸管插入奶茶搅动,冰块清脆的声音相撞。
周历看着眉眼舒展着喝奶茶的宋语,想到刚才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他长这么大,母亲去世后第一次有人为他站在周启面前,为他说话。
下午的太阳炙烤着空气,冰块的清凉跟薄荷有异曲同工之处。
周历忽然想起《薄荷》里面的那句歌词——
“心动声像冰块碰撞。”
宋语掀起眼睛,一如既往地看过来,问他:“看我干嘛。”
周历笑着说没事,眼睛望向那晚他们坐过的长椅。
他曾在那把长椅上,那棵树下,把自己隐藏了很久的秘密告诉宋语。
很突然,也很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找人倾诉,只是觉得宋语会懂。
分班前,宋语选择文科也被他人质疑过。他们曾有过同样的经历,或许也就能拥有过同样的感受。
他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
他只要有人能懂他。
懂他被迫放弃文科的痛,也懂他执意选择文科的沉重。
事实也证明,宋语真的懂他。
他没说没事,也没说没关系。
他说“我们一起当课代表吧”。
那就是在告诉他,不必害怕,也不必隐藏。
你是怎么样的,就展现出是什么样的就好了。
你能考第一那就考第一。
我们一起,一起选择自己喜欢的,一起把它做到最好。
宋语就像他自己说的最喜欢的那句“清川澹如此”一样,平静,淡然,能够包容一切。
周历此刻就像找到伯牙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