遨游四海求其凰
,你且自己去向她说清楚,我不能替她做决定。”

    现在的肃国民生凋敝,奸佞当道,比不上兵强马壮的虞国,连回光返照的黎国都略胜它三分,南启嘉纯善洒脱,最爱自由,若最终与殷昭结成正果,虞国天宽地阔,自有她一番建树。

    为母者,爱子心切,想到女儿嫁给殷昭远胜于在肃国与其他纨绔世家子议亲,竟有几分期盼南启嘉能心悦于殷昭。

    相比于南尚,殷昭素来更亲近师娘,两人将话说开,各自心中都是一片光风霁月,一路聊着殷昭为质那几年的趣事,前后相跟着送殷昭回到驿馆。

    两人午后就出去,到了傍晚,才见南夫人独自回家,南启嘉左顾右盼,问道:“阿娘,我大师兄呢?”

    南夫人笑笑:“他有别的事。姣姣,你坐下陪阿娘说会儿话。”

    “你以前都叫昭哥哥的,现在怎么生分了?”南夫人捋了捋南启嘉前额的碎发,慈爱地说,“我记得你出生那几天,你爹和阿恕都在外出军务,阿娘生你是难产,大出血,昏了好几天才见醒,那几日便是阿昭成天成宿抱着你,哄你。

    后来你爹回来,想看看你,阿昭还不愿给,仍将你抱得紧紧的,旁人都开玩笑说,你是阿昭的掌上明珠。”

    南启嘉听母亲说着,想象着那画面,半大的少年,不会抱孩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个孱弱的婴孩,用“掌上明珠”这词来形容倒也贴切。

    “姣姣啊,你想不想跟阿昭去虞国?”南夫人隐隐透露着试探的意味,“你跟阿昭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到了那边,你想做任何事,他都会由着你放手去做。”

    南启嘉摆摆手:“不了不了,虞国太远,除非阿娘跟我一起去……过段时间吧,师兄不是喜欢上一个姑娘,想跟我们肃国联姻吗?到时候我们就向太后请旨,随送亲队伍同去住一段时间不就行了?”

    南夫人有些气自己这个小女儿脑袋生来不开窍,看到她白皙无瑕的脸,又气不起来,只能无可奈何地笑笑。

    “你还记得你三岁那年,阿昭被先皇召进宫去……”

    南夫人的心已不知不觉偏向殷昭,絮絮叨叨地帮南启嘉回忆着她和殷昭的往事。

    南启嘉没有午睡,听阿娘喋喋不休说了一两个时辰,眼皮子渐渐地重得抬不起来了。

    最后不知她怎么半迷糊半清醒地被幸月扶上了自己的床。

    不知是在回忆中还是在梦境里,她和殷昭相对而坐,在月晕下,在屋顶上,殷昭静静地望着她,红着眼眶对她说:“若她愿意跟我走,我必视她为掌上明珠,倾尽所有。”

    阿娘也对她说:“阿昭抱着你不肯撒手,旁人都开玩笑说,你是阿昭的掌上明珠……”

    “掌上明珠……”

    南启嘉猝然惊醒,缓慢地撑起自己上半身,在床上呆呆地坐了片刻。

    她揉按着太阳穴,呢喃道:“掌上明珠,掌上明珠……”

    她瞬间明白了所有。

    月凝冻在夜空,风声阵阵,树影随风摇曳,青色屋檐下镶嵌着一轮寂寞的影子。

    南启嘉顾不上跻鞋,只穿一件轻薄的寝衣出门相看。

    檐下那人疾步向她走来,语气责备:“怎么不穿鞋?衣服也没添,冻着怎么办?”

    他任南启嘉呆愣在门外,侧身转进了房内,飞快地从衣架上扯下外衫,披在南启嘉肩上。

    “冷不冷?”他撅紧了那外衫襟口,将南启嘉严严实实包裹住。

    南启嘉木然地摇头。

    那人更担心了:“这是冻傻了?”

    “我问你,”南启嘉用一双墨玉般漆黑无尘的眼睛牢牢盯着他,“你说的……要把她当作掌上明珠,爱不释手的……是谁?”

    殷昭瞳孔微缩,陡然一愣,眼神躲闪,肉眼可见其惊慌失措。

    南启嘉心知自己心中所想八九不离十。

    湿润的水光在殷昭眼底颤动,他向南启嘉迈出一步,颤声道:“姣姣……”

    旁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南启嘉道:“你打算一直不说吗?”

    “不是……”殷昭急得语无伦次,“我……你不要嫁给李严……”

    南启嘉睁着大而圆的双眼,瞳孔中全是他的影子。

    殷昭认命地轻叹,知道这是难逃的。

    他伸出双手,捧按住她的后脑勺,微微俯身,将额头轻轻贴上她的前额。

    南启嘉被这猝不及防的亲昵惊了一跳,翛忽间思绪凝滞,分毫不动,任殷昭的鼻息与她的两相交融。

    四下死寂,她清楚地听见殷昭喉间吞咽的声音。

    “姣姣。”殷昭拿自己鼻尖蹭她的,那声音隐忍而热烈,“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