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逢旧怨新友时(三)
:“这是军中特制的。去年镇国将军凯旋时,他麾下精锐弓箭手用的就是这种弓!”

    “要看拿去看。”舒湛川一把将弓丢到旁人手中。

    此言一出,原本围着马卓的人群顿时散了大半,纷纷凑过来想研究这张稀罕的弓。

    马卓站在不远处,描金折扇“啪”地合拢,脸色阴沉如铁。他死死盯着舒湛川手中那张弓,一张弓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远处传来教谕召集的哨声,草场上的人匆忙入队。

    赵子谦在前面走,严漱玉看见他后颈处蜿蜒而下的青紫淤痕在衣领间若隐若现。自相识以来,这少年身上似乎永远带着新伤叠旧伤,也似乎毫不在意。

    教谕示范完射箭要领后,宣布分组练习。

    二十六名学子列队站好,由助教随机分配成十三组。每组两人轮流射箭、拾箭,同时记录成绩。

    严漱玉与一个圆脸姑娘分在一处。那姑娘名唤陶玉珍,见抽到第六组靶位时,悄悄拽了拽严漱玉的衣袖:“咱们运气真好。”她眯着眼笑,“这组有三队人共用,能少练好些时辰。”

    严漱玉会意一笑,正合她意。

    射艺本就不是她所长,能偷闲自然求之不得。

    第三组、四组靶位十分热闹。

    罗芷幼正跺着脚要与旁人调换,非要跟舒湛川一组不可。舒湛川好不容易盼来射箭课,正摩拳擦掌要大展身手,见县主缠上来,连忙推说他的弓易伤人,躲得老远。罗芷幼碰了钉子,顿时沉了脸。

    换组无望,罗芷幼对同组马卓更是横竖看不顺眼,马卓赔着笑脸递箭,却被她一个眼刀瞪了回去,更别说肯替马卓拾什么箭。

    县主这般嫌弃的态度,无疑当众给了马卓难堪。马卓面上虽还挂着笑眼底全是阴鸷。

    他挽着弓,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去替人捡箭的赵子谦。

    “咻——”

    箭矢破空而去,深深扎进赵子谦脚边不到两尺的草地里。赵子谦惊得向后跌坐,仓皇抬头时,正对上马卓假惺惺的笑脸:“手滑了,对不住啊。”

    严漱玉霍然起身,陶玉珍忙问:“你要去哪?”

    远处的马卓正得意洋洋地擦拭弓弦,严漱玉忽然取出一支箭,指尖蘸了清水,在箭杆上飞快画了道风符。弓弦轻震,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在马卓靴尖前半寸处。

    马卓惊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狼狈爬起后怒喝:“哪个不长眼的?!”。

    严漱玉学着方才他的腔调,拖长了声调:“唉呀,手滑了呀。这靶子怎么老往人脚边跑呢?”

    这使得场边众学子噤若寒蝉。

    罗芷幼毫无顾忌笑得花枝乱颤,舒湛川听见动静,停下手中动作也望过来,眼见严漱玉演技十分拙劣,语气没有一丝抱歉,心知她是故意的,她还远远地问:“马公子该不会生气吧?”

    马卓何等在乎体面,脸色铁青却强自按捺:“岂、会。”

    “那好哦,还得是马少爷,大度!”严漱玉笑着转身,正对上赵子谦怔忡的目光,她假装没看见。

    那少女阳光下,笑容洋溢,如仙女下凡,远处的赵子谦怔怔望着这一幕,他却不敢多看。

    陶玉珍嚼着米糕含糊问道:“严漱玉,你为何待赵子谦这般好?”

    “我们是朋友。”

    陶玉珍若有所思,拍了拍沾着米粒的手掌:“那你朋友一定很少咯?”话一出口便觉失言。

    严漱玉奇怪地看她一眼:“怎么了?”

    夜阑人静,校舍内烛火摇曳。

    马卓独坐案前,越想越恼。

    罗芷幼的冷眼、舒湛川的张扬,如今又多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严漱玉,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

    “砰!”

    他一脚踹翻桌案,笔墨纸砚哗啦啦散落一地。

    隔壁孙金宝闻声赶来,手里还攥着半个素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马、马少,出啥事了?”

    马卓抬眼一看,只见这小胖子嘴角还沾着菜馅,说话时喷出几粒芝麻,顿时嫌恶地别过脸去:“深更半夜的,你倒是好胃口。”

    孙金宝讪讪地抹了抹嘴:“我爹嫌我太胖,如今宵夜只许吃素馅的,”见马卓脸色阴沉,忙转开话头:“谁惹您生气了?小弟给您出气去!”

    马卓指尖轻叩床沿,他冷笑一声:“既然你主动说了,那……”

    马卓招招手,孙金宝附耳过去,待马卓说完,孙金宝拍着胸脯直起身,信誓旦旦:“马少放心,包在我身上!”

    窗外忽起一阵夜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且说孙金宝得了马卓的指令,要他想办法收拾让严漱玉与赵子谦,表面拍胸脯应下,暗地里却犯嘀咕——这书院里哪个不是比他这县官之子来头大?他翻遍《三十六计》,终于寻得一条“反间计”可用。

    于是就买了一对好吃的贿赂陶玉珍打听点新闻,陶玉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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