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陆织琢几乎嘶吼着挣扎,眼镜在挣扎中掉落,被男人踩碎。
他还是很想……很想很想再见余鲤一面啊……
过了一会儿,老人上了楼,没再跟他多说话,示意几个人把他拉下楼,强行塞进了车。
车门被用力合上,陆织琢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好像断了,他靠着车门,不停的喘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陆……织琢……”
是谢叔的声音,陆织琢转过头,看到谢叔坐在自己身边,“谢叔……”
“织琢……你的胳膊!”谢叔朝副驾驶的人吼,“你没看到他伤成这样了吗?”
车子已经启动,坐在副驾驶的老人眼神锐利,“谢厨,你也是陆家的老人了,怎么这样没礼数?”
谢叔面如死灰,改了口,“少爷的胳膊……”
“你放心,现在就带他去医院。”
陆织琢被带到一家私立医院处理胳膊和背部的擦伤。
重新上路后,陆织琢一言不发,谢叔给他拿了面包和水他也不要。
窗外是急速后退的树影,雨水在车窗上不停蜿蜒。
陆织琢靠着车窗,窗外是茫茫夜色,脸上带着擦伤,眼里有破碎的光,他声音低哑,“你说错了……谢叔,我不是贪心,是妄念。”
——
母亲去世后的几天,余鲤几乎变成了一个木偶,舅舅赶来帮忙操持葬礼,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灵堂里,一个个不认识不熟悉的亲戚都来了,还有一些街坊邻居,他们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舅妈端了碗醪糟放在她面前,“快喝吧,还要熬夜守灵呢。”
余鲤麻木的喝完,舅妈收了碗,没说什么。
她跪在灵堂里,双膝麻木。
那些亲戚,一个个围着舅舅问,“他们家那个房子……”
“余鲤快要上大学去了吧……”
“家里没有人守着也不行……”
他们问了舅舅又来问余鲤,不管那些人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也不理会。
母亲是火葬的,余鲤用母亲留下来的钱给她买了一个墓地,因为时间仓促,位置算不上太好。
希望母亲不要怪她,余鲤想。
“以后什么打算?”办完葬礼,舅舅站在墓碑前问她。
“我去上学。”余鲤说。
舅舅点头,“上学啊……上学好。”
“好好学习……”舅舅不自在的拍拍她的肩膀,“哪天走?我开车送你。”
余鲤摇头,“不用了。”
因为葬礼的事情,她已经向学校申请推迟几天入学。
离开墓地,她独自一人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的。
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把窗户开的很大,任凭风吹进车里,好像这样就能吹掉她的眼泪。
她不想回家,家里处处都是母亲的痕迹,沙发上放着她绣了一半的十字绣,厨房里还有她腌的泡菜,院子里有一把她经常坐的椅子。
余鲤跑出家门,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茶馆。
一股浓郁的桂香传来,她推开那扇门,院子里一片狼藉,花瓣落了一地混在泥里。
陆织琢最喜欢的躺椅也沾满了落叶和碎花,桌凳都是老样子,池塘里的锦鲤藏在水底。
她楼上楼下跑了个遍,一个人影也没有。
“谢叔——”
“陆织琢——陆织琢——”
余鲤拼尽全力大喊,却没有人回答。
明明客厅里还有没有喝完的半杯水,就像是主人有事出门,还会回来一样。
但余鲤知道,没有人会回来了。
茶馆就这样人去楼空。
她不想再打电话,也不想再发消息,她怕跟那天坐在手术室外一样,对面永远是无法接通。
她不顾躺椅上的落叶和花瓣,就这样躺了下去。
“陆织琢……怎么……连你都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呢?”
“桂花开了……你看啊陆织琢……桂花……开了……”
又下起了雨,余鲤却不想起来,她多么希望自己就这样,和这棵桂树一起。
那夜她发了烧,喝了药躺在床上有气无力,抱着母亲的照片哭得神志不清。
第二天,她又打起精神来,收拾屋子,收拾行李。
她装了些衣服和生活用品,最后把陆织琢送给她的玉佩放进了行李箱最深处。
出发去C城的前一天,余鲤回了一趟老家,她没打扰舅舅,只是把装着三千块钱的信封放进了门口的菜篮子里,上面用菜盖住,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