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里面只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沓钱。
“青婉,对不起,我走了,这两万块钱留给你们母女。”
青婉是母亲的名字。
余鲤捏着纸,不停颤抖,她把信封收了起来。
回医院的路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陆织琢。
微信也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谢叔和陆织琢。
余鲤看了看,还是没接电话,她看着陆织琢的名字,直到对方挂断。
“家里有事,这几天就不去了。”余鲤给陆织琢发了微信,简单解释了一下。
手机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余鲤盯着手机,靠着车窗,一动也不动。
“好的。”
“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到手机屏幕上,余鲤还是忍不住哭了。
她一边无声哭泣一边用手擦手机屏幕,却越擦越花。
“好。”
余鲤回复了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车的时候,司机突然说:“小姑娘,加油。”
余鲤怔了一下,“谢谢师傅。”
到了医院,余鲤把那两万块钱交到医院缴费处,打了一壶开水走进病房。
“妈,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母摇摇头,余鲤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打着点滴的冰冷的手,“妈……我……”
余母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余鲤看着母亲平静的眼神,才发现,原来她都是知道的。她清楚自己的身体,也知道余父已经离开。
母亲身体还很虚弱,刚醒了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余鲤拿着母亲的手机走出病房,决定给舅舅打个电话。
对面很久才接起电话,“青婉,什么事?”
“舅舅,是我。”余鲤的声音有些哑,说话的时候嗓子很痛,她才想起自己一直都没喝水。
“……啊,是小鲤啊……找舅舅什么事?”
“我妈妈住院了,在县医院。”
对面突然安静,余鲤耐心的等着,过了一会儿,她才听到舅舅说:“那我和你舅妈……我们明天早上就过去。”
挂掉电话前,她隐约听到舅妈的声音,“别是来找我们来要钱的吧?我告诉你啊,我一分钱都没有!”
余鲤懒得多解释,回病房陪妈妈。
晚上她用热水给妈妈擦了脸和手,自己趴在床边浅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医生查过房,余鲤又去找他。
医生跟她说了母亲现在的情况,然后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余鲤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她回到病房,才看到陆织琢又给她发了消息,“明天来茶馆吗?”
余鲤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最后敲下几个字。
“不去了。”
陆织琢立马给她打电话,余鲤没接,她怕自己接起电话,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怎么不接电话?”
“出什么事了?”
“我昨天晚上去你家了,家里没人,你在哪里?”
陆织琢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余鲤看得眼眶通红。
“我没事……”
她咬了咬牙,狠心说:“你不要管我了。”
陆织琢没再发消息过来。
窗外的雨一直下着,从昨天一直到今天。
舅舅和舅妈提着一箱牛奶进了病房,余母很慢的跟他们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舅舅把余鲤叫出病房,拿出一个信封塞给她,“小鲤啊……你爸爸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这三千块钱你先拿着用。”
“你也知道,舅舅家里艰难,你外婆刚过世,表弟刚上初三,这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余鲤忽然想起那天在外婆的病房外面,表弟用着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玩游戏,有些想笑。
她并不想要舅舅的钱,但母亲的病要花钱的地方不少,她就接了下来,等以后再还掉。
不一会儿,舅妈也出来了,她死死盯着余鲤手里的信封,像是要烧出一个洞来。
舅舅看到舅妈,慌慌张张的对余鲤说,“舅舅家里这几天也忙,估计也没什么空到县城来,就先走了,小鲤啊,好好照顾你妈妈。”
两个人急匆匆来,又急匆匆离开,前后不过一个小时。
余鲤收好钱,走进病房,给母亲掖了掖被角。
“小鲤……你明天就二十岁了……”
余鲤很用力的点头,“妈妈,你明天要陪我过生日。”
“好……”余母朝她笑笑,“要委屈小鲤在医院过生日了,妈妈……妈妈没有力气给小鲤做炸鱼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