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衣服换下来洗,每次去了鱼店,晚上都会洗澡。
其实她身上……并没有什么鱼腥味……
但青春期的小孩,总有人怕自己过于特殊,生怕自己不跟随主流,不附和大家就会被朋友抛弃。
余鲤没有解释,因为她知道,只是从前那群嘲笑她的小孩,长大了而已。
她开始习惯独来独往,甚至躲着人群走,一直到她升入高中。
高中的孩子比初中的孩子更稳重些,但余鲤已经学会了沉默和保护自己。
她不愿意主动交朋友,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生人勿近的存在。
从初一到高三,整整六年,她都没再吃过一次鱼。
家里的饭桌上,虽说仍是鱼占大多数,但渐渐的,也有了别的肉菜。
暑假除了在鱼店帮忙没有别的事情,所以现在每天去茶馆学做菜,已经成为了她最期盼的事情。
这天,谢叔第一次教她如何处理下午才提来的一条鲈鱼,从如何下刀,教到一些灵巧的小技巧。
她有些抗拒吃鱼,但还是很认真的学了。
吃饭的时候,那道清蒸鲈鱼余鲤一口都没动。
谢叔不说什么,一旁懒懒散散的陆织琢也不是多嘴的人,一个人把整条鲈鱼吃了大半,然后又上楼去了,过了一会儿,楼上隐隐约约传来机器声音。
吃完饭,谢叔和余鲤站一排洗碗,谢叔突然说:“陆织琢这小子特别喜欢吃鱼。”
余鲤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干巴巴说一句,“看出来了。”
谢叔也不在意,他开始跟余鲤讲故事,“我小的时候,家里什么都养,鸡鸭,还有两头猪和一头羊。”
“我有时候带羊出去吃草,割完家里鸡鸭和猪要吃的草,就躺在地上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羊就在我旁边贴着。”
谢叔笑着,一副有些苦恼又很怀念的样子,“那时候我从早到晚,浑身都是味道,洗都洗不掉。”
“有一次,一个远房表妹从城里来乡下玩,带着自己的女同学,那个女同学长得特别漂亮,我就特别想跟人家说话。”
“但是我一靠近,那姑娘就捏鼻子,就躲着我。”
“后来呢?”余鲤好奇追问。
“后来啊?”谢叔把洗干净的碗放到碗架上,一边擦手一边说,“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姑娘。”
谢叔又很是幸福的跟余鲤说:“我老婆就不一样,干厨子这行的,哪天不是烟熏火燎的?我老婆就从来不嫌弃我。”
余鲤捏着衣摆,很小声的说:“谢叔……我身上鱼腥味很重吗?”
谢叔笑了,他伸出手,很轻很轻的揉了一下余鲤的头,像一个长者那样,对余鲤说:“小鲤身上哪有什么鱼腥味?你白天钻到鱼塘里去游泳了吗?”
余鲤被他逗笑。
“改天谢叔做鱼,你吃不吃?”
余鲤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子和手掌,的确只有有柠檬味洗衣液和洗洁精的味道。
她重重点头,“吃!谢叔做什么好吃的我都要吃!”
谢叔端着茶壶带着她走进院子,一边摆茶具一边碎碎念,“还是小鲤好,哪像陆织琢那臭小子,就知道挑食!”
二楼的窗户“吱呀”一声打开,陆织琢探出头朝楼下喊,“说我什么坏话呢谢叔?我可都听到了啊!”
谢叔指指陆织琢,转头对余鲤说:“你瞧瞧,这小子不仅挑食,耳朵还尖!”
陆织琢不服气的反驳几句,眉眼在将要天黑的天空下亮的出奇。
谢叔叫他要么下来喝茶,要么把脑袋缩回去。
陆织琢很听话的下了楼,一边喝茶一边不死心的逗余鲤。
“前几天那只橘猫来串门了,可惜你没看到,我拍了照片哦。”陆织琢朝她晃晃手机。
余鲤想看又不大好意思,干脆不理他。
陆织琢在旁边咋咋呼呼,被谢叔敲了头。
这天余鲤心情很好,连睡觉都勾着嘴角。
余鲤在这个漫长的暑假,跟谢叔学的最多的,就是鱼的做法,有段时间甚至天天变着花样做鱼,陆织琢都有些吃不消。
她渐渐的继续开始吃鱼,那些孩子嘴里的“卖鱼家的女儿”也已经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