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对不起。”余鲤小声说。

    陆织琢没说话,余鲤正想再说一遍,就看到他伸出手,越过谢叔,猝不及防的在她头发上揉了几把,把她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

    “我们扯平了。”陆织琢把手收回去,垫在脑后,望着远方的夕阳,嘴角勾起笑意。

    余鲤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她懊恼的理了理头发,把通红的耳朵藏在头发里,“时间不早了,我回家了!”

    她跟谢叔匆匆道别,没再看陆织琢一眼。

    “小鲤,过生日那天来这里,咱们一起采桂花!做桂花糕!”谢叔在她身后招呼。

    “好!一言为定!”

    余鲤转身,冲两人摆摆手。

    她跑出院子,还能听到谢叔在跟陆织琢说,“你干什么呢?怎么能随便摸人家小姑娘的头……”

    “我错了,谢叔。”

    又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气得余鲤牙痒痒。

    跑回家,余母和余父正在吃饭,余母见她回来了只问了句,“怎么现在才回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

    自从高中毕业,余父和余母就很少管她的行踪,毕竟除了每天去店里帮忙,余鲤也没其他什么地方回去。

    县城巴掌大的地方,到处都是眼熟的面孔,早上她出现在哪里,说不定下午余母和余父就能知道她一整天去过哪里。

    没再多交谈,余母专心吃饭,余父捧着碗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盘子旁边放着一盒烟。

    余鲤看没什么说的就要上楼,被余父叫住,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她,“给你买的,要上大学了,没手机不行。”

    是一个崭新的手机,不是什么昂贵的品牌,余鲤伸手接过,道了谢,看了那烟盒一眼,鼓起勇气说:“爸,少抽点烟。”

    余父有些不自然的把烟揣进兜里,“知道了,去玩吧。”

    余鲤还想再说,被余母用眼神拦住,只好攥着手机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余鲤听到院子大门开关的声音,她妈妈不是去超市,就是街坊邻居聊天去了,至于她爸,肯定是去打麻将了。

    余鲤祈祷,今天晚上爸爸不会带那些叔叔来自己家喝酒吃夜宵。

    余鲤走后的茶馆一片安静,早早打烊,虽然本来一天也没几个客人。

    谢叔煮着茶水,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放到陆织琢面前,然后又递给他一小块西瓜,还没陆织琢的半个手掌大。

    陆织琢面不改色的把药喝掉,跟谢叔讨价还价,“就一小块吗?谢叔,我想吃半个。”

    “西瓜太凉,你还不能吃。”谢叔毫不留情拒绝陆织琢的请求,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陆织琢盯着茶壶,“怎么没有我的?”

    谢叔看他一眼,也给他倒了一杯,“不嫌苦了?”

    “茶再苦能有药苦吗?”陆织琢捧着茶杯苦笑。

    “甜的嫌腻,苦的嫌难喝,真是娇气。”谢叔嘴上数落他。

    “那也是谢叔你惯的。”陆织琢没脸没皮。

    “你也知道。”

    “这话我可不能在谢览面前说,不然他要吃醋。”

    “吃什么醋,上个大学一年半载也不回国,你们俩联系着吗?”

    “昨天晚上才打了电话,他还在环游地球呢。”

    “臭小子,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你们俩时差都是反的,能重叠的时间屈指可数。”

    谢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静了片刻,陆织琢说:“谢叔,你为什么要教那个小姑娘做菜?A市多少厨子盼着当你徒弟呢,都没当成,那小姑娘合你眼缘?”

    谢叔露出一种怀念的神色,“我看到她啊,就想到了年轻时候的我。”

    “我也是这个小地方出来的,这个小县城,当年比现在还破败,我爸妈提着几瓶酒,带着我坐了一个小时的大巴车,找了一个县城里一个老师傅跟他学手艺,学着学着,老师傅走了,把我拜托给他在省会的同门,一步步才走到A城去……况且,小鲤这小姑娘,有这方面的天赋,也喜欢做这个。”

    “多个手艺就多口饭吃,技多不压身。”

    “那谢叔呢?当年就甘心到我们家当个厨子?”陆织琢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佛珠。

    “那不是你父亲给的多吗?”

    谢叔开了个玩笑,陆织琢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陆家父子俩的事情他不好说什么,谢叔也只好叹了口气,给他添了一回茶。

    陆织琢喝完茶,又跑回楼上去了,不一会儿响起机器的声音,许久都没有停歇。

    谢叔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喜笑颜开的接起来,嘴上故作严肃:“怎么?现在想起你还有个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