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余鲤小声说。
陆织琢没说话,余鲤正想再说一遍,就看到他伸出手,越过谢叔,猝不及防的在她头发上揉了几把,把她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
“我们扯平了。”陆织琢把手收回去,垫在脑后,望着远方的夕阳,嘴角勾起笑意。
余鲤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她懊恼的理了理头发,把通红的耳朵藏在头发里,“时间不早了,我回家了!”
她跟谢叔匆匆道别,没再看陆织琢一眼。
“小鲤,过生日那天来这里,咱们一起采桂花!做桂花糕!”谢叔在她身后招呼。
“好!一言为定!”
余鲤转身,冲两人摆摆手。
她跑出院子,还能听到谢叔在跟陆织琢说,“你干什么呢?怎么能随便摸人家小姑娘的头……”
“我错了,谢叔。”
又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气得余鲤牙痒痒。
跑回家,余母和余父正在吃饭,余母见她回来了只问了句,“怎么现在才回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
自从高中毕业,余父和余母就很少管她的行踪,毕竟除了每天去店里帮忙,余鲤也没其他什么地方回去。
县城巴掌大的地方,到处都是眼熟的面孔,早上她出现在哪里,说不定下午余母和余父就能知道她一整天去过哪里。
没再多交谈,余母专心吃饭,余父捧着碗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盘子旁边放着一盒烟。
余鲤看没什么说的就要上楼,被余父叫住,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她,“给你买的,要上大学了,没手机不行。”
是一个崭新的手机,不是什么昂贵的品牌,余鲤伸手接过,道了谢,看了那烟盒一眼,鼓起勇气说:“爸,少抽点烟。”
余父有些不自然的把烟揣进兜里,“知道了,去玩吧。”
余鲤还想再说,被余母用眼神拦住,只好攥着手机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余鲤听到院子大门开关的声音,她妈妈不是去超市,就是街坊邻居聊天去了,至于她爸,肯定是去打麻将了。
余鲤祈祷,今天晚上爸爸不会带那些叔叔来自己家喝酒吃夜宵。
余鲤走后的茶馆一片安静,早早打烊,虽然本来一天也没几个客人。
谢叔煮着茶水,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放到陆织琢面前,然后又递给他一小块西瓜,还没陆织琢的半个手掌大。
陆织琢面不改色的把药喝掉,跟谢叔讨价还价,“就一小块吗?谢叔,我想吃半个。”
“西瓜太凉,你还不能吃。”谢叔毫不留情拒绝陆织琢的请求,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陆织琢盯着茶壶,“怎么没有我的?”
谢叔看他一眼,也给他倒了一杯,“不嫌苦了?”
“茶再苦能有药苦吗?”陆织琢捧着茶杯苦笑。
“甜的嫌腻,苦的嫌难喝,真是娇气。”谢叔嘴上数落他。
“那也是谢叔你惯的。”陆织琢没脸没皮。
“你也知道。”
“这话我可不能在谢览面前说,不然他要吃醋。”
“吃什么醋,上个大学一年半载也不回国,你们俩联系着吗?”
“昨天晚上才打了电话,他还在环游地球呢。”
“臭小子,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你们俩时差都是反的,能重叠的时间屈指可数。”
谢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静了片刻,陆织琢说:“谢叔,你为什么要教那个小姑娘做菜?A市多少厨子盼着当你徒弟呢,都没当成,那小姑娘合你眼缘?”
谢叔露出一种怀念的神色,“我看到她啊,就想到了年轻时候的我。”
“我也是这个小地方出来的,这个小县城,当年比现在还破败,我爸妈提着几瓶酒,带着我坐了一个小时的大巴车,找了一个县城里一个老师傅跟他学手艺,学着学着,老师傅走了,把我拜托给他在省会的同门,一步步才走到A城去……况且,小鲤这小姑娘,有这方面的天赋,也喜欢做这个。”
“多个手艺就多口饭吃,技多不压身。”
“那谢叔呢?当年就甘心到我们家当个厨子?”陆织琢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佛珠。
“那不是你父亲给的多吗?”
谢叔开了个玩笑,陆织琢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陆家父子俩的事情他不好说什么,谢叔也只好叹了口气,给他添了一回茶。
陆织琢喝完茶,又跑回楼上去了,不一会儿响起机器的声音,许久都没有停歇。
谢叔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喜笑颜开的接起来,嘴上故作严肃:“怎么?现在想起你还有个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