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说完,他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后面树林里。
月更高,林中虫鸣不绝。
一道身影落在旁边,盯着那人消失方向,皱眉道:“水君,我去追他,定将那女鬼抢回来。”
是玄酉。
先前秋缘为快点追到那道黄光,将她放在了半路。
“算了。”秋缘摇头,“先回水府吧,其他事明天再说。”
玄酉愣了下,皱眉道:“辛苦一天,水君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可丢了女鬼,明日又如何能找到入口?”
“怕什么?”秋缘跳下石头,看着远方星穹下的河流,“你忘了刚才在河边时,那女鬼和老头说了什么了?”
玄酉不明所以,跟在她身后,摸着脑袋回忆:“供奉,要献童女……”说到一半,她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哦?”秋缘抱胸。
在她好整以暇的目光里,玄酉开口:“既然那妖怪要人类献上祭品,那肯定也要收祭品。到时候藏得再深,也要现身的。”
“不错,不错。”秋缘呱唧呱唧鼓掌,“还不算太笨。”
玄酉挠挠脑袋,双颊红晕浅浅。
“好了。”秋缘满意,甩甩衣袖,“走,我们回去吧。”
说罢抬脚,一个纵身飞出去。
玄酉连忙跟上。
风吹树林,虫鸣鸟叫不断。月落日升,转眼又是一日。
天蒙蒙亮。
小河边,松树镇。
梧桐树下的小院里,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哭声。
“我命苦的女儿啊,你怎么就投生在我的肚子里?你那没良心的爹,送了你姑姑进了河,还要把你送进去。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闭上你的嘴,我这也是为了镇子好,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哭喊夹着怒骂,惊得树上的鸟雀扑通着翅膀飞出去。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哭声慢慢弱下去,只剩细细的抽泣。
不知多久。
哐当一声,院门打开。
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从门里走出来,看着二十来岁的模样,脸方正,眉粗浓,打着补丁的衣物裹在瘦巴巴的身体上。
他理理歪掉的衣领,关上院门,抬手摸了摸脸上那几道指甲留下的红痕,嘟囔:“臭婆娘,下手这么重……”
旁边邻居探头出来,眼睛在他身上一刮,笑出声来:“哎呦,黄老三,又被你媳妇打了?”
黄老三甩甩袖子,没好气:“关你屁事!”
邻居全不当回事,笑嘻嘻地又问:“听说你为了钱,昨晚主动跟文耆老说,要把你家女儿送进河里去?怎么,害了妹妹还不够,现在又要害女儿了?”
黄老三冷笑:“你家要是有两三个女儿,你会舍不得送?”
邻居哼哼:“我可不像你,丧良心的东西。”砰一下关上院门。
“呸!”黄老三啐一声。
然后头也不回,顺着屋前蜿蜒的石板路一直往前。
旁边树枝一抖,有小鸟扑腾着翅膀越飞越高,俯瞰着下面整齐的小镇。
松树镇很大,加上附近几个小村,繁盛时期有上千户人家。如今虽然十室九空,但看附近平坦的地势,良田成片,不难看出这是个好地方。
黄老三晃着步子,走了一阵,终于来到镇中一座高大的建筑前。
这是镇上的祠堂,平日里冷冷清清,连鸟都不来,如今却围了不少人。个个脸色灰白,如丧考妣。
看见他过来,不少人呸一声扭过头去。
黄老三毫不在意,昨晚河神示下,想要童女供奉。这些人都是来抽签的,抽得不好,就要把自己女儿送进河里去,能挤出好脸色才怪。
他穿过众人走到祠堂中央。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几个老头。其中一个须发皆白,一身绸衣,三角眼向下耷拉着,看起来格外有威严。
如果秋缘在这,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昨晚烧香的那位。
他坐在祠堂中间的桌子上,一边慢悠悠将杯子里的茶水往嘴里送,一边不知道跟身边的老头在说些什么。旁边几个家丁一脸凶神恶煞举着棍棒护在周围。
黄老三挤进人群,还没靠近,被家丁们举棍架住。他大喊:“文耆老,我有事情要说!文耆老,文耆老!”
一连几声。
老头转头看他一眼,慢悠悠开口:“黄老三,你怎么来了?”
黄老三嘴巴一咧,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来。他指指架在脖子上的木棍:“您看这……”
老头挥挥衣袖,家丁们立时收起棍棒,让出身侧位置。
黄老三游鱼一般,立时蹿到老头身边,按肩捶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