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里?

    可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邪门地方。

    她四下打量,确认刚才的怪物不在,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忍不住瞠目。

    这里真的是祭屋?

    好奇怪。

    祭屋中央,破土生出一棵盘根错节的古树,枝叶冲破屋顶,直伸向雾气笼罩的天。树根盘绕压着兽骨与陶罐,空气中弥漫着陈木与血腥交织的气味。

    若先有祭屋,何以屋中植树;若先有此树,又为何枝叶穿屋而出?

    如此不合逻辑的景象,此刻却真真切切立在眼前。

    树顶破了天,雾卷着一团朦胧的光倾泻而下,映亮地面数以千计的坛子,密密麻麻地铺满整片地面。

    她从偏间走出,穿过坛子之间狭窄的缝隙。

    要在这片坛阵里找出剩下的三个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放开手中那点犹豫,选了一个贴满封条的坛子,撕下咒文布条,刮掉厚厚的蜂蜡。部分蜂蜡陷进指甲缝里,她咬牙用尽力气,才将坛盖掀开,

    瞬间,泡成尸液的水与白骨冲击着她的视觉与嗅觉。

    她猛地合上盖子,又伸手去摸下一个。

    周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黄灿喜,回去吧。我们已经打扰太多了。”

    她头也不抬,一个接一个地掀开,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我想去救和咯。”

    “和咯的心脏不太好……再晚一步,她就会和那些牺牲品一样死去。”

    “明明是因为病痛而虚弱,却被编成‘回收’的理由,用‘听话’把人牢牢锁在这里,不许流失。甚至用‘听话’将自己的女儿绑在身边,当作服从性容器。”

    “人心怎么会恶劣到这种地步?”

    她翻开的坛子里,泡着的全是各式古怪东西。再这样找下去,恐怕天亮都未必能找到。

    “呢摸旯——,玛哈——,和咯——”

    可没人回应她。

    她喘着气,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一种近乎绝望的感觉涌了上来。

    方才那长发怪物到底是什么?她抹去额角的冷汗,刚摸向下一个坛子,动作却忽然一顿,转头看向周野,试探着问:

    “老板……你知道和咯在哪吗?”

    周野没有动,黑眸沉沉地盯着她,那几乎执拗的目光,就像在等一串暗号。

    浓雾间,她刹那明心,咽下一口气,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犹豫地开口:“周野,帮我找找……”

    周野神色依旧冷淡,可眉眼却微微下压,嘴角也抿得更紧。

    他伸手从风衣里抽出一本奇怪的本子,没有封面,像是被从别处撕下的后半段,只剩几页发黄的纸和一张红色封底。

    封底密密写满了草书般的字,乱到几乎像画,不像字。

    本子握在他手中,他低声念着什么。

    明明没有风,发黄的纸张却像被无形的手翻动,一页页轻轻掀过,直到停在某一页,戛然而止。

    “在树下,东南方,离树开始数的第七个。”

    黄灿喜心头一震,立刻站起,循着指示走去,很快找到了那个坛子。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撕开封条,伸手去撬坛盖。

    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她只能用不断换气维持理智。

    此刻她的眼里只有眼前的坛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变化。

    一阵风卷起周野的风衣衣摆,他却岿然不动。

    左手拇指轻轻一划食指指腹,一道细小的伤口渗出血珠。

    他以血为墨,在那页发黄的纸上书写。

    血落在纸面,瞬间化作漆黑的墨痕。

    刹那间,风起雾清。

    黄灿喜敏锐地察觉到坛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和咯!是你吗?!”

    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盖子猛地掀开!

    果然,里面蜷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小女孩,嘴唇泛着淡紫。

    看到她还有呼吸,黄灿喜才狠狠松了口气。

    刚把人从坛里抱出来,脚下忽然一震,

    地动山摇,光影明暗交替,风扫过枝叶,摩挲间发出怪异的声响:

    “啷啷——啷——啷——”

    她下意识警惕地四下扫视,却惊觉树根在动!

    不,准确地说,是整棵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挪动!

    周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肘,将她提起:“黄灿喜,该走了。”

    “可是还有两个!”

    “他们没事。”

    他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剂安定剂。在这种诡异的时刻,依旧冷静得可怕。

    这份从容,到底来自哪里?

    黄灿喜一愣,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然而,出口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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