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类勉强能吃,一类坚决不碰。
十八道菜被温霁分成了三六九等,他这才从最头等的菜式挨个风卷残云。
胃就这么大,当然要先吃他觉得最好的。
裴黎含笑,见他一番操作甚为有趣。
“你教的?”
燕淮淡淡瞥温霁一眼:“臣忙着呢。”
言下之意,是阿霁自个这样做的。
“阿霁颇有灵气。”
“随主人。”
裴黎诧异扭头。
“云舟,你何时学会打趣了?”
“实活实说罢。”
裴黎忍俊不禁,将要夹菜就被燕淮一筷子挡住。
“陛下,食不过三。”
“在你们面前无需这般。”裴黎不在意地换角度继续夹菜。
“从前陛下也是如此不往心里去。”
裴黎的筷子在空中一顿。
但很快他恢复自如,笑道:“这是朕的信任。”
燕淮垂眼“嗯”了一声。
两人无言段时间,裴黎开口道:
“青州剿匪也有结果了,只可惜没有查到姜家与此事的实质证据。”
燕淮沉思片刻道:“姜丞相谨慎,恐怕查也只能查到他手下的人。”
“弃卒保车,他倒精明的很。”裴黎道,“此次礼部尚书一事,愣是一句话没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恐怕姜家不会善罢甘休。”
“你说的不错。”裴黎放下筷子,“林之远的千金与李沐的公子定亲了。”
闻言,燕淮先是一怔,随后面色凝重。
林之远是户部尚书,一向保持中立,行事公正,从不掺和皇帝与外戚的两派之争,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自家千金许给工部尚书李沐家的公子?
李沐可是站队姜家,如此一来岂非林之远也入队外戚?
户部可是重中之重,即使兵部在皇帝手中,也需要银钱来养活军队。
尤其是驻守西南边境的叶家军……
燕淮眼神暗了暗。
“可有缘由?”
“江南一带春汛,姜家几日来一直弹劾户部拨不出银钱修堤筑道,要求以失职之罪落狱林之远。”
裴黎长舒一气。
“国库里的钱其实早就在先帝与西南铁骑的征战中消耗殆尽,近几年又是疫病又是养兵,亏空指定无法弥补。”
“所以姜家才借春汛一事逼林之远站队。”
裴黎点点头。
“不论林之远是否真心,一旦他与李沐联姻,就是姜家一派的人。”
“那么姜家更有筹码与我们抗衡。”
燕淮眉头紧锁:“臣听闻林家小姐早已有意中人,怎肯嫁与李家那纨绔子?”
“姻亲一事,越是身在高处,越是身不由己。”裴黎向赵福全招手,“自己父亲即将革职入狱,她又怎会不管不顾?”
赵福全赶紧吩咐小太监把菜碟撤下去,换上两盏漱口茶水。
温霁早已吃饱喝足,听两人分析如今的情势。
裴黎与姜府本是五五开,户部的站队是天平倾斜哪侧的重中之重。
“此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燕淮语气愈发沉重,“对姜家来说,林之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户部。”
“你的意思是……”
“姜家或许一开始就没想真正联姻。”燕淮面色不虞,“他们容不得异心,只恐是想把户部尚书一位换成自己的人。”
“可眼下联姻已板上钉钉。”裴黎忧心忡忡,“咱们不知姜家下一步想如何。”
“臣会派人盯紧他们。如今只能见招拆招,尽力保下林之远。”
裴黎闻言深深叹气,目光落到吃饱后趴在一旁的温霁身上。
“阿霁,过来。”
温霁听见裴黎的喊声也只是慢悠悠挪过去。他吃得太撑,动一下就感觉肚子胀得慌,不敢有大动作。
“吃得欢吗?”
“嗷呜嗷呜!”
温霁懒洋洋翻开肚皮,惬意地伸个懒腰。
裴黎玩心大起,趁机偷袭。
温霁冷不丁被一只发凉的手覆上温热的肚子,刺激得反射般跳起来“嗷嗷”直叫。
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燕淮见状,淡淡含笑道:“陛下若真喜欢,养一只便是,何苦整日巴巴地逗我家阿霁。”
“又不是没养过。”裴黎神色黯淡,“皇宫里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
“云舟,我有时倒真羡慕你。”
“我有何可羡慕的。”燕淮嗤笑一声,“父母不在,连阿白也没有保住。”
温霁心中一颤。
裴黎听后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