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今夜,杨家又闹鬼。
燕淮眯起眼,回想白日里阿霁听完当铺老板的话后的表情,活脱脱是“我要干坏事”的宣告。
他眼底幽深。
莫非……
“哗啦——”一声打断燕淮思绪,温霁扒开门,叼着一个从后厨偷来的玉米窝窝头探出脑袋。
他似是没料到房间内灯烛明亮,见燕淮和阿七听到声音齐刷刷扭头,温霁刚抬起来的爪子停在半空。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耳朵折成飞机耳,心虚的小眼神躲闪两人的目光,从门缝一扭一扭挤进房间。
温霁识趣地趴在燕淮腿边,吐出窝窝头,用无辜的眼神与燕淮对视。
燕大人,我很饿,我去找的宵夜。
阿七抿唇,想起阿霁晚饭吃的两碗大米饭。
“大人……”
“你先下去吧。”
“是。”
燕淮捏捏眉心,与温霁无辜的眼神对撞,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温霁没有让他失望,眼底全是清澈和愚蠢。
终于,燕淮别开视线,捡起窝窝头掰成几个小块,开始慢条斯理投喂温霁。
温霁见燕淮没有开口训他的意思,欢欢快快把尾巴摇起来,就着燕淮的手嚼嚼嚼。
没一会儿,燕淮开口了。
“阿霁。”
温霁咽下窝窝头,抬头瞧他。
“还记得我白日跟你说过什么吗?”
温霁咽了咽口水,舔舔鼻尖移开视线,闭起耳朵装听不见。
“忘记了没关系。”燕淮摸摸温霁脑袋,动作轻柔,“我记得。”
温霁浑身打了个颤栗。
“现在不剃。”燕淮道,“以后再说。”
你怎么玩真的!还玩凌迟这一套!
温霁“嗷呜嗷呜”叫唤几声,幽怨的小眼神瞅了燕淮几眼。
他兀自走到远离燕淮的地方躺下背对燕淮,用大尾巴把自己圈起来,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
直到燕淮熄灯上榻,与温霁面对面。
温霁气鼓鼓翻个身,仍旧背对燕淮。
他闭起耳朵,却没挡住黑暗中的一声轻笑。
翌日清晨,温霁一脸怨毒紧盯杨氏。
燕淮早起没有吵醒他的行为让他稍稍原谅了燕淮昨晚对他的口头威胁。
但不幸的是杨氏疯了。
杨氏跌跌撞撞一路说着胡话,被晨练的阿七撞了个正着,带到了燕淮面前。
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什么话都语无伦次地往外冒,把温霁吵了个正着。
“她来找我了……她过来了……”
“钱,哈哈哈冯家给了钱……”
“是青楼……是疫病……不是我害得你……”
“不给潘瑞担保……就有钱……有钱。”
阿七瞧他说着疯话,倒有些新奇。
“吓成这样还干那么多亏心事,胆子究竟是大是小?”
燕淮揉揉太阳穴,示意阿七把他拉下去。
温霁脑袋搭在燕淮大腿上打哈欠,浑身萎靡不振。
杨氏落得如此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再通明的神佛也不会庇佑一个负心昧良的小人。
……
“永宁元年二月十八,岐州科举舞弊案始末如下……”
燕淮在大理寺案桌前点墨,行云流水书写卷宗。
此案人证物证俱在,燕淮雷厉风行直接将几人丢进牢狱,连着一套刑罚下来,尹知府和冯家这几年官商勾结、行贪纳贿,在岐州一手遮天的事都吐出不少。
冯家主倒是冷静,只可惜冯靖从小锦衣玉食半分苦没受过,哪经得住吓,不等上刑便全都和盘托出。
连他们在朝廷上的人脉都被说得一干二净,那日黑衣人送的书信也交了出来。
书信上是潘瑞的乡试答案,看来是连夜预判燕淮的取证手段。
只可惜燕淮根本未考原题,新出的策论倒也被冯靖那三脚猫功夫马马虎虎应付了过去。
“礼部……是礼部……”
冯靖见着那刑具,直接连话都说不清。
燕淮整理好证据上呈给裴黎,又速写一道奏折请裴黎彻查礼部相关之人。
忙忙碌碌,好歹是把此案彻底了结。
奏折刚递上去,发落的圣旨未下,裴黎强制燕淮休沐的圣旨倒是由赵福全亲自送上门来。
“燕大人呐,您可甭忙您那些案子喽!”
赵福全把圣旨递到燕淮手上,亲自扶他起来。
赵福全看着裴黎长大,燕淮作为裴黎的伴读,更何况父母双亡,赵福全自也心疼。
“一案接一案的,咱家看着也累,何况是陛下呢,赶紧歇息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