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被脚步声惊了一跳,没来得及扭头看清来人,一张沾满液体的布料骤然捂盖住他的口鼻。
异样的气味瞬间顺着气道涌入温霁的大脑,他“呜呜”地疯狂甩头,前脚蹬踢。那人控制不住温霁,捂着被踢疼的腹部倒在地上,布料也被甩开。
被松开的温霁只感觉自己眼前摇摇晃晃,天地旋转,万物都出现了重影。他张嘴叫喊,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就连四肢也软趴趴迈不动步。
那人缓了会儿,抬腿追上后手伸向温霁。温霁一扭头,咬上他的虎口。那人表情瞬间扭曲,一边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边疼得猛甩温霁。
温霁本就浑身发软无力,轻轻松松被他甩到一边。
眼皮越来越沉,世界越眨越小。黑暗降临前,温霁只看见一口布袋笼罩了自己。
……
“阿七!”
燕淮冷若寒霜的声音让瞌睡的阿七瞬间惊醒,立马闯进屋。
见燕淮脸色阴沉沉,阿七顿感大事不妙。
“阿霁不见了。”
燕淮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自己一向觉浅,为何昨晚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阿七知道阿霁在主子心中的分量,闻言脸色煞白,登时单膝跪下请罪:“属下失职,还请大人责罚!”
“回京后自己领罚。”燕淮强压火气,“马上让暗卫汇报昨日冯家和尹府行踪,全城搜寻阿霁!”
“是!”
燕淮大步流星跨出客栈,发现地上飘着一簇又一簇白色的绒毛,有一簇甚至被染上鲜血,现已干涸在地面上。
是阿霁的血吗?
他捡起一簇白毛攥在手心,浑身因为用力而发抖。
令牌上的白毛挂坠随着燕淮也微微摇摆……
另一边,温霁迷迷糊糊睁眼,只感觉自己头疼欲裂,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等他彻底清醒,才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关在一个堆满柴堆的阴暗小间。
整间屋子只有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横窗,微微发白的光亮照射进来。
温霁轻轻一动,地面和空气里飘起的尘埃混在光线里格外清晰,直引得他嗓子发痒,连打了几个喷嚏。
真要了狗命了,又给他绑哪去了。
温霁看了眼捆住自己的麻绳,内心哼笑一声。现在的他可不是那个在雪山里一滴灵力也没有的温霁了。
温霁正要打开绳索,屋门外有了响动。
重重的脚步和哼哧哼哧的喘气声简直是冯靖的标配,温霁眯了眯眼,选择闭眼躺回原位。
“公子,那狐狸就在里边。”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冯靖慢悠悠踱进来,被扬起的尘土扑了一脸,嫌恶地挥了挥衣袖。
他过去摸了摸温霁顺滑的皮毛:“干得不错。”
“多谢公子夸奖。”昨晚绑温霁的那人附和道,“夫人已经出去请人了,说要剥了这畜生的皮给公子制件裘衣。”
“哼,敢咬本公子,做件衣裳也是抬举了这畜生。”冯靖皱眉看着温霁后腿上的伤,“就是可惜,这毛少了一块。”
温霁眼皮紧紧闭着,强忍冯靖的手在他的皮毛上乱摸。
“不过公子,咱绑了燕淮的宠物当真没事?”
“怕什么?潘瑞已经撤案了,燕淮今日一直未出客栈,估计也是马上回京了。”冯靖毫不在意,“再说这天底下捉狐狸的人多了去了,他燕淮怎么就敢认定是我抓走的?”
“是是,幸好夫人向着公子……”
“我爹就是胆小,绑个畜生都不敢。”冯靖拍拍手,出了门,“行了走吧,估计下午剥皮的人就到了。”
两人离开,温霁没听见落锁,也没听见冯靖派人守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一只狐狸掀不起什么风浪。
温霁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真的没人后才用灵力打开绳结。
“嘶——”将一活动,温霁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自己的腿伤在缠斗中开裂了。
他一瘸一拐适应了一会儿,打开门溜出去。
冯家府宅处处露着奢靡之风,游廊、花圃、庭中湖……不管走到哪都能看见个个价值不菲的盆栽和大型摆件。
别的倒不说,反正这些东西让人眼花缭乱,温霁躲躲藏藏竟也没人发现他。就是这府宅结构太复杂,兜兜转转温霁也不知道门口究竟在哪。
他正躲在一棵盆栽后打量丫鬟们的动向,斜对着他的房门打开,冯家主走了出来。
温霁赶紧躲好,直到冯家主匆匆离去才冒出头打量了下周围布景。
这里大概是冯家主的书房。
他刚想趁没人赶紧逃走,脑海中突然回闪起那日冯靖与潘瑞比策论时的话,又把腿收了回去。
冯家主的书房,会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