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地上的绳子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抄起猎弓骂骂咧咧追出门。
利箭擦着耳边飞过,温霁丝毫不慌,迅速奔进积雪更多的地带。
猎户被积雪闪了眼,无奈愤愤转身。
那血淋淋的人形靠墙虚弱地滑落在地。
“怎么弄成这样?”
“燕淮那狗官……”
……
耳边的对话渐行渐远,温霁顶着夹雪的寒风一路呼啸奔驰。
神明不骗人,但温霁骗狗。
枯树漫山遍野,雪花还在不断飘落。
温霁辨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喉咙里甜腥腥的,肺也像快爆炸般胀痛。
他抖了一下耳朵,敏锐捕捉到附近隐隐有刀剑打斗声。
好奇是每一只狗子的天性。
温霁悄悄向声音靠去,凭借皮毛优势隐匿在一颗枯树后面,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一个束着高马尾的公子正持剑与几个蒙面人周旋,月白劲装早已被染红,隐隐可见几处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一脚踹上对面的来人借力腾空,稳稳落地,瞬间转动手腕,长剑格挡来自后方的招式,顺势扭腰,躲过一记袭击。
长剑花式飞舞,招招狠厉,几个蒙面人讨不到好处,不一会儿就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燕淮脱力般摇晃几下身形,长剑“叮”插在雪地支撑身体,指缝捂在伤口,汩汩流血。
跪了许久,他倏然抬头,目光冷冷直冲温霁躲藏的树干,温霁始料不及,触电般呆呆站在原地与他对视。
神明。
鼻梁高挺,眉峰如黛,一双丹凤眼狭长昳丽,琥珀瞳里满是冷漠,看不出半分情绪,凌乱的发丝被溅上血珠,已然干涸在这张清冷艳丽的脸上。
也不知他看到温霁与否,燕淮淡漠挪开目光,咬牙拔剑,去查看蒙面人的尸身。
似是无所获,他便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去。
一片素白中唯有燕淮的去路开出朵朵红梅。
待他走远,温霁这才回神,冒出来抖抖身上薄薄积雪,跑过去嗅了嗅那几个蒙面人的尸首。
杂乱气息中隐隐混着凌厉的青竹香,香气一路跟着他走远,甚至还能嗅到闯屋人的痕迹。
燕淮?
温霁想起听到的对话若有所思。
被人追杀,身负重伤,又在大雪天迷失在山林,结局已定。
温霁没有灵力,只是一只自身难保的萨摩耶,他再喜欢那张脸,也没办法带出山。
更何况燕淮不像好惹的主。
温霁叹口气,摇摇脑袋甩走那倾长的身影,开始寻找下山的道路。
……
漫无目的走走停停,天都开始发暗。
温霁绝望之际爪下蓦然一空,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连人带雪一齐滚了下去。
“好痛!”温霁“嗷嗷”委屈,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落爪的平地其实是一个堆满雪的小斜坡。
他头晕目眩,爬起身四爪乱踩,有好几下都踩到一个温热的软物。
温霁用尾巴扫开雪,赫然发现燕淮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薄唇浅浅发紫,身上的伤口仅用衣摆撕下的破布条潦草包裹。
若是扔在这,今晚真会被冻死。
温霁叹口气,看看暗下来的天,驻足片刻后还是狠心离开,心里念经一般“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天完全黑下来,大雪也终于停下。
山林寂静,一只萨摩耶哼哧哼哧拖拽个人去寻找下午偶然发现的山洞——
温霁还是放不下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颜值即正义,伤害帅哥的事他温霁做不到。
他一边暗骂自己不争气一边不断嗅闻,终于找到了自己做的标记。
正要拖人进去,耳边传来踩踏积雪的“吱呀”声。
有人!
温霁火速把人拖进山洞,用尾巴扫去行走的痕迹。
乌云蔽月,山洞里黑黢黢,是个天然的隐蔽处。
温霁做完一切后静静趴在一边,听着交谈声越来越清晰——
“大哥,咱都找到晚上了还没找到燕淮,估计早被雪埋了吧!”
“最好是!”另一个粗犷的男声恶狠狠道,“呸,敢绑我弟兄,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若是他真死在这,朝廷那边……”
“哼,皇帝身边的一条狗罢了!”粗犷男声继续道,“你放心,有人管这事!咱只要保证燕淮活不出去就成!”
“老三回来了吗?”他问道。
“回来了,被燕淮伤得不轻,送到……”
“幸好今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