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玩累了。”
温霁偏头躲开燕淮。
潘瑞还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小太监面色焦急,慌慌张张跑到裴黎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温霁动动耳朵,依稀听见殿下之类的字眼。
裴朔……不见了?
裴黎骤变的脸色似乎映实了温霁的猜测,他低声咒骂了小太监几句,随即便招呼赵福全。
琼林宴学子都已到齐,惯例的流水献诗也马上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宴会上。
除了燕淮,没人注意赵福全身后一队的小太监和小宫女里混进了一只白狐狸。
温霁本意是去外边透透气,他总觉得脸烧得厉害,急需一点凉风散热。
况且这皇宫里的林苑说大不大,侍卫倒是不少。裴黎没有要害裴朔的意思,姜家更是不可能对裴朔动手,估摸着是小殿下贪玩走散,无需担心过多。
温霁自顾自溜达,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新奇,到处嗅嗅花香,闻闻绿芽上的泥土气息。
林苑里还有一明镜似的活水湖,湖边的雕栏和栈道延伸至湖中央,落座于一湖中亭,亭中隐隐有个人影。
温霁鬼使神差,沿着栈道走过去。
裴朔听到声音还以为是小太监找了过来,转头对上温霁吓了一跳。
温霁已经晕乎乎不知天地为何物,潜意识里以为自己还是灵力稳定前的人形。
就是这视角……怎么这么低呢?算了不管了。
温霁甩甩脑袋,张口道:“小太监在路东的花圃里,快去吧。”
裴朔云里雾里,只听到一串“嗷嗷嗷嗷”的叫声,但他很乖乖地上前环抱住温霁。
刚刚在宴席上他就想这么做了,如今得偿所愿,“咯咯”直笑。
温霁却忍不住皱眉。这孩子看着不像傻的,咋听不懂人话呢?
他本来就热得厉害,裴朔暖烘烘的气息让他更晕,灵力似乎也感受到了本体的烦躁,在体内无规则地乱窜。
“快回去,你皇兄正在寻你呢!”
软软的叫声让裴朔还以为眼前的白狐狸喜欢自己,抱得更紧。
啧,小孩子怎么这么麻烦。
下一秒,裴朔怀中的那只白狐狸不见了,而自己正环着一脸色绯红的银发公子,酒香也随之笼罩周身。
温霁托着裴朔抱在怀里起身。嗯……这海拔才对嘛。
他眸中似含着一汪泉,与呆呆的裴朔对视。
许是温霁的银发太过诡异,哪怕他的脸再人畜无害,裴朔反应过来后上下唇一抿,眼瞧着就要哭出声。
“嘘——”
温霁另一只手的食指压在唇上,轻声道。
“别怕。”
玉润的嗓音带着酒后特有的微哑,温柔又蛊惑,神奇地让裴朔停住掉眼泪的节奏。
“太监们都在那边的花圃。”温霁用手一指,道,“去找他们,别让你皇兄着急。”
被放下来的裴朔看着眼前如玉公子,好奇还是战胜了恐惧,伸手想摸摸那头从未见过的银发,但又放下手。
“我我叫裴朔,你是谁?”
若是以往,温霁绝不会任由别人懂自己的头发。但眼下不知是因为沾了酒还是其他原因,他主动握住裴朔的小手放在长发上摸了个够。
“温霁。”
“你是谁……谁的人?”
温霁偏偏头,他问的是皇帝派还是外戚派?裴朔也知道朝廷局势吗?
迷迷糊糊想了会儿,温霁琢磨开口:“嗯……燕府的人。”
但温霁总觉得不够准确。
燕府=燕淮。
自己是燕府内的人,所以……
“燕淮内人。”
裴朔瞪大了眼。
温霁瞧他呆愣的样子,面带困惑。
自己就是燕淮身边的人啊,不追皇帝也不站外戚,很难理解吗?
但不等再做解释,小太监的呼喊声隐隐传到温霁耳朵里。
“快些回去吧。”
温霁推搡着裴朔催促道。
裴朔脑回路还停留在那句“内人”上,直愣愣往外走。
一直到自己被带回宴席见到燕淮才回神。
这个一直在外人面前冷脸狠戾的大理寺卿什么时候娶了个漂亮独特的内人?
裴黎见裴朔安然无恙才松口气,但又发现他一直看向燕淮欲言又止。
终于,只有六岁藏不住心事的裴朔忍不住跑到燕淮面前。
“殿下何事?”
裴朔脸色涨得通红,但情商在线,决定给燕淮留个面,只招招小手示意燕淮靠前,含蓄道:
“燕大人……您内人喝醉了。”
燕淮神情一滞。
“殿下莫打趣,臣尚未娶妻,何来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