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正专心低头卷起掉在盘子上的小甜渣,丝毫没注意林棠已经福身出门,更没注意有只手在靠近自己。
“嗯?嗷!”
温霁被一只耳朵上的拉力强行抬头,撞上燕淮毫无情绪的眼底。
“以后别随便吃旁人的食物。”燕淮瞥了眼干干净净的盘子。
阿霁喜欢吃甜食。
赵晓投喂的那次燕淮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现在他才突然察觉阿霁很容易被甜糕诱惑。
若是又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温霁滴溜溜的眼睛透出一丝疑惑,但随即他满不在乎的抽出耳朵,敷衍蹭蹭燕淮。
你放心好了,我有自己的判断。
谁知道燕淮硬是把温霁又揪了回来,目光沉沉。
“我认真的。”
温霁不知燕淮为何对这件事有了执着,只得“嗷嗷”叫两声以示自己知晓。
燕淮又盯着温霁看了会儿,眼底复杂的情绪直把温霁看得发毛。
良久,燕淮才轻轻抚了下他的脑袋。
“知道就好。”
次日一行人便紧赶慢赶回京,燕淮亲自将林棠送回林府。
林夫人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儿,登时紧紧抱住林棠泣不成声,晴儿更是哇哇大哭。
燕淮受不了哭闹,正打算离开,背后传来林之远的声音。
“燕大人且慢!”
“林大人还有何事?”
林之远却突然闭口,看了眼与妻子相拥的林棠,示意燕淮进一步说话。
“燕大人,我话不多说。赵府两日前收到了一封信。”
温霁顿时立起耳朵。
赵二公子虽和林棠有私情,但眼下两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更何况比起一直有不臣之心的姜府一派,他们更愿意与彼此交近些。
“是一封勒索信。”
燕淮眉头紧锁:“勒索?”
赵二公子果然与林棠不是一路人闹得事,但敢勒索朝廷命官的儿子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背景强硬,二是穷途末路。
“是,信中说三日内将赎金埋于城郊一桃花树下,不日便能见到赵二公子。若是未见赎金还惊动官府……”
林之远凝重摇摇头。
“解决了吗?”
“赵家意下今日赎人,此事就此作罢。”
燕淮微微颔首:“多谢林大人告知。”
“燕大人不必言谢。大人救小女回来,这份恩情我林之远记在心里,他日若有所需,必当回报。”
燕淮也不再与他客套,而是与温霁回了大理寺,吩咐阿七阿九带一队暗卫按照林之远提供的地点蛰伏。
“此事定要万分小心,只悄悄跟上对面来人即可,切莫打草惊蛇。”燕淮语气沉重,“先莫让赵府知晓此事。”
敌在暗我在明。赵家现下定焦头烂额,要是知道官府插手更提心吊胆,想装自然都装不了。
阿七阿九自是明白,暗中跟着来拿赎金的那人。
那人一瞧就是个收钱办事的混日子,银票揣在怀里便走,压根没有一点警惕。
但背后指使的人显然精明,直直换了三四个地点,交接了五六次,弯弯绕绕转了大半个京城,最后的人才进了风月场。
阿七阿九对视一眼。
这里边可有个跟这案子关系匪浅的人。
李衡。
阿九来报时,燕淮已被裴黎请进宫陪驾。
“人救出来了吗?”
“是。”阿九道,“大人猜的不错,赵二公子的事与林棠是两伙人。”
“能借着林棠被拐混淆视听,但又想出勒索高官钱财……”
燕淮下了一颗黑棋,神情颇有些无语。
真不知道是精还是蠢。
“朕已知晓此事。李衡入了刑部大牢,李府也已被禁军围了起来。”裴黎摸摸趴在旁边的温霁,“啪嗒”放下一颗白棋,“不过听人说起李大人的反应,他似乎并不知晓此事。”
燕淮挑眉:“这倒是有意思。”
李衡若是不绑架赵二公子,哪怕林棠真的被找回,李家也会因为证据不足安然无事,反倒林之远为着此事寸步难行,只怕被逼的放弃户部尚书一职。
但偏偏李衡不知为何勒索赵家还东窗事发,局势瞬间逆转。
燕淮目光晦暗。
李衡变卖了家中旺铺,从醉酒花楼改成流连风月场,又背着李大人铤而走险勒索赵家……
京城暗流涌动,其中究竟有什么事让李衡背水一搏?
“姜太后估计今日头风发作更厉害了。”裴黎笑得眉眼弯弯,“姜家若想从此事脱身,就得舍弃李家。”
燕淮放下繁复的思绪,一棋定胜负,这才轻笑开口。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