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烟火秀,村长特意晚上才请来家家户户的男人。
除了潘老头。他虽未来,但却派燕淮送来了贺礼。
“来来来,喝酒。”村长把贺礼随意一放,拿起酒坛往燕淮杯里倒酒。
酒水发浑,酒香细闻还透着一丝酸气。
燕淮笑笑,一饮而尽。
“好!”
村里男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燕淮的脸,喝彩后便不住劝酒。
村长依旧笑眯眯,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燕淮也不推脱,一杯接着一杯。
村长满眼溺爱看豆子吃欢,男人们的目光都留在燕淮身上,根本没人注意那只整日黏在燕淮身边的狐狸早就没了身影。
眼瞅着筵席吃得差不多,酒坛子也空了大半,燕淮除了脸颊微红,还是原先那副纨绔样,丝毫没有晕醉的意思。
村长的脸色在人影交错的光影下忽明忽暗,有个小个子男人浑身酒气坐不住,上手想揽住燕淮的腰,却被燕淮不着痕迹地闪走。
“各位,酒也喝得差不多了。”燕淮背着村民阴沉的脸色在转过来瞬间又变得明艳,“压场戏现在开始!”
说罢他便走到早就制好的几个烟火匣,借灯烛火焰快速点燃引线。
顷刻间,数百朵烟花依次呼啸而上,于空中爆鸣声中开出绚丽色彩。
一朵尚未消散,另一朵已然绽开,红黄绿紫,在仰头看烟火的人身上交相辉映,照得整个天际都明了半边。
一向死寂在深山的潘庄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盛大的烟火似是无穷无尽,将整个院里的目光都牢牢握紧。
只有燕淮目光沉沉,望向院外的一片黑暗。
温霁借着黑夜和这场烟火爆鸣的掩盖扯下了小木屋的铁链。
林棠衣裙的边角残破不堪,发丝凌乱,从屋里扑出来后竟两腿发软,堪堪才爬起来。
温霁掩上屋门,铁链由林棠挂回原处。
一切都似原来那般光景。
他咬住林棠衣裙一路拉扯,直到上了村里主路才松口。
蓦然,几个黑影出现在眼前。
温霁心里陡然一紧。
“林姐姐。”
芳儿的脸自黑暗中露出,周身还围着那几日在河边捶洗衣服的女孩们。
林棠认出了芳儿,她刚进村时便是这个姑娘来劝自己。
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
“快走!趁烟火还没结束,逃到村口。”
林棠压声急道。
那张纸条写明了官兵会在今日埋伏在村口。
只要能见到官兵,一切就都结束了。
“嗯!”芳儿也知道此事成败在此一举,眼神烁烁,还回头数了下人,“都在这了吧?我们走。”
袖口被拽住,芳儿疑惑扭头。
那个女孩脸色发白:“小鱼儿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不知道,她方才还在这的!”
“她——”
烟火声戛然而止,四周寂静一片。
电光火石间,温霁“嗷嗷”直叫,推着林棠向前走。
林棠霎时明白,脱口而出。
“快跑!她去告密了!”
烟火的绚烂不过一瞬间,众人还沉醉在那瞬时的欢愉之际,一道女声在院里尖叫。
“跑了!她们跑了!快去抓她们!”
不好!
燕淮瞳孔一缩,身上的纨绔样在听到这句话时登时消失。
他趁院里的男人们尚未回神,一脚踏上筵席桌借力落到院口。
后腿飞踢,碗盘四散,清脆的碎裂声伴着尖叫刺破耳膜,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抓住他!”村长面色狰狞可怖。
燕淮一张脸冷得凝霜,腹部未好的伤口让他过度活动便感疼痛,大的动作根本无力可做,就连匕首也因为左手受伤而使用有限。
他只能尽力拖着温霁后姑娘们逃往村口的时间,再尽力等到官兵来救他。
估算时间,阿七他们应当在烟花开始时便从村口赶紧来了。
只要……
身后一只手拽住了燕淮,他咬牙使力将那人过肩摔地。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燕淮生生咽下。
更有无数张愤怒的脸围过来,燕淮扭头边打边撤。
“嗷嗷!”
混乱中,温霁从前方冲过来凶狠咬上一将要扑倒燕淮的人,借此助燕淮身位与村民拉得更开。
“阿霁!”燕淮撤到一半,意识到不能再向村口退了。
万一林棠她们还没有出村,一旦把人引过去便功亏一篑。
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