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们白日里便对我们如此敌意。”
他想起刚刚的女人。
女人咒骂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伪装在人群里伺机而动夺人至亲的人贩。
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眼见阿七骨节发红却又要砸下拳头,阿九赶紧一把拉住。
燕淮仔细查看这些寻人启事。
能看到的最早失踪是在四年前,丢失的是一个五岁小女孩。
姓名籍贯……
燕淮伸手想掀起挡住籍贯的纸角,忽而那寻人启事被一双布满皱纹的手重新压上了新的宣纸。
燕淮不悦蹙眉。
“看这张吧。”略微沙哑的中年女声被风轻飘飘吹进耳朵。
燕淮闻言微愣,定睛发现这张告示上的人像确实与先前那张如出一辙。
“这是我丫头。”
燕淮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扭头对上了妇人面黄肌瘦的脸颊。
妇人饱经沧桑的眼神目光却半分未曾离开画像。她抬手轻抚画像上女孩微笑的唇角,温柔、执拗。
算起来也不过三十岁的妇人却在长年的寻子生活中得到了如同四十岁般的衰败容貌。
她仿佛没感受到几人同情的神色,自顾自说下去。
“四年前,芳儿在幽州上元节不见了。”
“家里人寻了阵后便道是个丫头片子,不值得大费周章。”
“她才不是个丫头片子,她是我身上掉的肉……”
妇人眼眶里的泪珠滚落,破旧不堪的衣料上晕染出滴滴深色痕迹。
几人闻声,都没有说话。
任何话语在这位失去孩子的母亲面前都是于事无补。谁都不敢想这几年妇人背井离乡,寻亲路上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以怎样的毅力追到兰州。
“你们……也是来寻亲的吗?”
妇人眼神希冀,似乎燃起一丝光亮。
燕淮这才微微颔首。
“这么多年,您没去找过官府吗?”阿七喉头滚了滚,问道。
“找过,都找过。”妇人垂下眼帘,“可兰州自己丢的人都找不回来,又怎会管其他州县?”
“没有进山找过吗?”
“进过,但官兵都被拦在外边,更别说我这种外人,根本没办法。”
“官兵都敢拦?他们就不怕……”
燕淮打断阿七,语气微沉:
“像兰州这种群山里的村子基本都是宗族村,自然全都一心向外。更何况山路弯绕,进村的路除了本村人几乎无人知晓,官兵束手无策也是情理之中。”
妇人听燕淮这么一说,眼里的光又黯淡下去。
温霁在他们交谈之际习惯性绕妇人嗅闻几周,虽没有一丝收获,但是闻到了肉馅饼的香味。
“咕噜噜噜~”
温霁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他抬头与燕淮真诚对视,舔舔嘴唇。
几人今日着急赶路,如今晌午还未吃饭。
燕淮原本没有感觉,过去办案哪怕一天未进食都无所察觉,如今养了温霁后听他肚子一响,倒也萌生几分饥饿感。
阿七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请妇人带路。
等到另一条专卖吃食的街道,行人看起来多了不少,但大部分也是青年壮丁,哪怕偶有几个小孩子或姑娘人家也有随行的人跟随。
温霁饥饿感更甚,选了家最香的小面馆站定。
他扭头见妇人转身要离开,赶紧上前叼住裙角,吃了一嘴尘土气也没有撒嘴。
妇人见状有些手足无措,直到燕淮开口:“他想让你一起吃。”
“我……”
妇人还在犹豫,阿七却早就点好了碗面。香喷喷的打卤面端到妇人眼前,熏热了她的眼眶。
“……谢谢。”
温霁这才松嘴,奔到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吃食狼吞虎咽。
这条街道虽比上条热闹些许,但也几乎无繁荣之象,鲜少有大的声响。
直到一声哭喊撕破空气。
“哇哇哇——阿娘!阿娘!”
温霁耳朵倏然立起。
五六岁孩童的哭喊在他听来耳熟无比。
此时的燕淮也察觉哭声的异样,放下木筷寻声而望。
只见一留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抱着一哭闹的小女孩。
“莫哭莫哭,这就回家找娘亲。”络腮胡一边想平息小女孩的哭闹,又一边向投来目光的人们解释,“对不住对不住,我平日在外做生意,孩子与我太生分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小女孩却听后哭得更嘶哑:“我不认识你!我要找我娘!娘亲!哇哇哇!!!”
“你这孩子!连阿爹都不认得了?”络腮胡佯装生气,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