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饱了肚子,又费尽了精力,饭后的陆柯楹在林云瑶洗碗的空隙发呆犯困。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只猫了,懒懒散散的。
“呼噜。”
陆柯楹不抱希望地朝空气喊着。
不靠谱的呼噜,神出鬼没。
“呼噜。”
“呼噜。”
“在呢。”
陆柯楹终于又听到了呼噜的声音,有点亲切,“你是天猫精灵吗?”
呼噜也觉得好笑,“何止!我还是你的猫车导航!”
“你刚刚都去哪啦?”
气氛才刚温暖起来一分钟,它又变得不耐烦起来。
“休眠呐!都说了,我不在的时候就是在休眠!”
吃饱喝足,身体通畅,连呼噜的嚎叫陆柯楹都觉得和蔼可亲。
“你的心真大啊,真不怕我把你的猫体饿死了。”
“怕什么。我知道林云瑶会救你,哦不,是救我。”
“你跟她很熟?”
“那不然是你跟她熟?”
陆柯楹觉得它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又耐人寻味。
她没有回答,而是问它,“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也会好奇?”
“人之常情。”
它切了一声,像是很无奈的样子,“那我带你去看看吧。”
它的声音像一股暖流,把陆柯楹包围住,带她进入记忆的碎片之中。
也是一个夜晚,在一个冬夜。
气温只有十度左右,或许这温度在北方这还不算很冷,但是在以“湿冷”作为魔法攻击的南方,这个天气哪怕是躲在被窝里也会觉得冰冻。
好在是个圣诞夜,又是学校附近,一簇簇的学生散发着青春的热气,摆满摊贩的一条长街才不至于死气沉沉。
林云瑶坐在两档小吃摊档中间,有些格格不入。
一张折叠桌子上铺了一张碎花的桌布,上面摆满了一个个钩织包。
琳琅满目,各式各样,什么华夫格、祖母格她都会钩,很多款式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她甚至支持个性定制,只要客人给得出的设计,她就能勾得出来。
可依旧少人问津,就算是有人问价,也很快没了下文。
因为她卖得贵。
左边摆摊的是个白天干仓管,晚上卖烤肠的大哥。每天烟熏火燎的,香气逼人,由于卖的是必定不会出错的单品,那他张“叭叭”的嘴又能说会道,一直是他们这条街上的销冠。
听了林云瑶报出去的几个价格,实在没忍着那股热心劲。
“姑娘,你一个毛线包卖一百两百块钱,怎么卖得出去啊。”
“会有人买的。”
“要不适当压缩一下利润空间吧,你也别贪心一下赚人这么多钱啊。一捆毛线顶多也就十来块的事,你开真皮包的价格,谁会愿意啊?”
手工业是最吃力不讨好的行业,还很多人误会干这行能够带来暴利。
就比如钩织包。
一捆毛线是顶多十来块,勾一个大包原材料的钱最多五十块。
但是,勾一个包的用时成本太高了。
哪怕是熟手的织女一天满打满算也是钩两到三个,如果要钩一些花样复杂的,款式特别的,一个星期只钩一个都不是离谱的事。
而钩出来的毛线包包,哪怕是再好看,实际价值就摆在那,就是它再好看再高级,也高级不过一个真皮材质的简单小包。
织女不愿低价卖,客人不愿高价卖。
所以这种手工作包包,如果没有品牌效应,特别容易成为美丽的滞销品。
其实林云瑶并不在意时间成本,如果客人是拿着网图来找她的,她甚至可以成本价卖出去。
但桌上摆着的不行,那些都是她的艺术品。
“毕竟都是原创的包,我不想委屈了它们。”
卖烤肠的大哥大概也是听多了这种言论,教育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小姑娘就是心气太高,不是我说,出来摆摊的得要接地气一点啊。什么原创,你信不信今天人家买你一个包回去按照你的板做,明天她路过还能倒打你一耙说你抄她的。”
林云瑶温柔地笑笑,永远都是那副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样子。
“没事,公道自在人心。是自己的别人抢不走。”
“诶,你这个死心眼的小姑娘。”大哥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还是经历得少啊,这么天真。”
林云瑶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傻愣了一会儿,“哈哈”两声将大哥敷衍了过去,也将自己敷衍了过去。她低下头,挡住自己被寒冷北风吹红的鼻子,和被吹红了的眼睛。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但坐在寒风中一整晚,寒风早就把她的衣服吹透,现在的她,连骨头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