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听到一个声音。
它似乎不讲礼貌,也有些愤怒,上来就质问她:
“你到底在跑什么,还摔了一跤,都把我给摔懵了。”
“谁?”
陆柯楹扭头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她想,她大概是惊吓过度,产生了幻觉。
“你朝那边看干吗?”
不,不是幻觉。
陆柯楹侧着耳朵,心脏怦怦跳,语气却小心翼翼,问道:”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然我是在跟谁说话?”
陆柯楹声音越发的紧张,眼睛里甚至有激动的泪水,“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你就这么喜欢说废话吗?如果我听不见你说话,我干嘛跟你说话?逻辑捋一缕行不……”
“真的有人在说话。”
这是她进入大橘这个身体之后,第一次有人跟她交谈。
她一个晚上都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没有人真正看得见她,也没有人真正听得到她,给她回应。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到自己的身体,还随时面临着身体变沉重、生命终结的可能性。
她一个人太害怕了。
陆柯楹哭了出来,起初是小小的呜咽。
后来越来越多的委屈和酸楚慢慢爆发了出来,她哭得越来越大声。
“喂喂喂,你别哭呀。”
听到这把声音还在劝她,陆柯楹不但没能控制住泪水,反而还更放心地将情绪发泄了出来,哭得更猛了些。
它应该也是个没耐性的,劝了一句眼看劝不住,也就放任着她“哇哇”哭去了,“算了算了,你还是先哭会儿吧,不然也跟你聊不下去。”
哭了好一会儿,陆柯楹终于哭累了,安静了下来。
她抽搭着鼻子,哭到有些缺氧,茫然地问道:“你在哪里?为什么我只听得到你的声音,看不见你?”
“因为我就在你的身体里。哦不对,我在我的身体里。哦还是不对,应该说是你在我的身体里。”
脑海中的迷雾散去,陆柯楹一下惊觉了起来。
“所以你就是这只大胖橘猫。”
就是这只大胖橘猫一直让它受苦!还以为他乡遇老乡,结果是一场空想!
陆柯楹的态度一下晴转雷鸣。她大嚷道:“还是只脑袋不太好使,一句话要说三遍的大胖橘猫!”
“喂!你在骂谁啊,你才是个爱哭的小屁孩咧。”
它一副做老大的样子,用着嘲笑小孩子的口吻说:“我就没看住你一下下,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最后还“啧啧啧”了几下,十分讨嫌。
陆柯楹才不管它想做老大还是老六,她敏锐地捕捉道了重要的字眼。
“什么叫没看住我?”
她不给它喘息的机会,继续连问:“你有这个责任和义务看着我的?是你害我变成猫的?”
“喂喂喂,我把身体借给你用都已经算很好猫了,你还倒打一耙,让我对你负责啊?”
“你以为我想用你的身体啊,我是个人,现在变成猫了。”陆柯楹感到委屈,“猫!连走路都要四只脚才能走的猫!我才是要叫冤的那个吧!”
它还大言不惭,“冤什么,这可是生命的恩赐。”
“恩赐?别开玩笑了。”陆柯楹不可思议地发笑。
它作为这座“猫车”的本尊,陆柯楹本能地觉得它一定知道些什么,她问道:“你一定知道我回到原来身体的方法,快告诉我!”
它好像被问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回答的时候轻飘飘的无所谓:“你其实随时都能回去啊。只要你想。”
陆柯楹不喜欢跟它玩文字游戏,更是怒火中烧。
“我想啊,我很想!你现在就告诉我回去的方法。”
它一定是只很欠的猫咪,看见她急,反倒更悠哉了起来。
“先别急嘛,用猫咪的视角看看世界不也挺好的~”
“猫咪有什么好的。”
体验了几小时,陆柯楹也算是有点体会。
“又矮又弱,还得躲着人类。”她伸出了那双看着还有点生疏的爪子,“你看你的猫爪,连筷子都夹不住。”
刚刚还悠哉游哉的猫咪,一被说到猫咪的坏话就暴躁了起来。
“幼稚!人类都不以貌取人了,你还以爪取猫?”
陆柯楹什么都没做,锋利的猫爪就自动张开了,它露出了锋利的爪子,但很快又收回。
看来这座身体就像是驾校的车,她和这只猫猫就像是坐在主驾和副驾的驾驶员,能够共享操控。
“你看,我们本来就有锋利的爪子,但是从来都不会主动地张开,那是因为我们不想要伤害到人。可是你们人类呢?生来的手掌是这么的柔软,却随时都准备着要握紧拳头,向别人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