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泽朗看她颇为冷淡的反应,有些苦恼,“我这么说你还是会觉得很有压力,我觉得我没有表达清楚……”
“没事,我明白。”
她跟陈泽朗在一起的时间可不止这一个月,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他从来都认真可靠,温柔体贴,做事有规划,无论谈恋爱还是结婚,都是最佳的人选。
不然刚毕业的时候她怎么会这么想立马嫁给这个男人。
但是从现在回过头来看当时的自己。
刚毕业出社会,觉得周围一切都迷茫无所依靠,自然很想要有个小家来支持和安慰。
现在她觉得一切都好,她有自己的事业,也有爱的人在身边。一切的幸福美满,倒是让她想起了她远离的那个家。世界真会给她这么多的东西吗?还是说,她跟陈泽朗组建起来的家庭,以后也会变成她想要疏离的地方?
趁陈泽朗去洗澡,陆柯楹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置顶的电话。
她思考了很久,才拨了出去。
本以为接电话的会是母亲蔡洁,没想到是父亲陆明照。
他一接电话就摆起了架子,“今天什么日子,竟然会主动来电话。”
像是改不掉的毛病,陆柯楹一跟陆岳廷说话就会心悸。
“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最近你跟妈妈身体都好吗?”
“好得很,多谢关心。”
他说的话,总是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单纯地表达字面意思。
陆柯楹小的时候过于关注父亲,总是会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去猜他的心情,他的态度,后面就慢慢养成了内耗多虑的性格。自己抽丝剥茧地调理了很久,才算是用迅速忘记与他人的矛盾、迅速翻篇的方法来让自己不那么在意对方,让自己沉浸在一种相对乐天的性格中。
但是每次跟他对话,根本没痊愈过的旧症就会复发。
“好,那就好,那注意身体。”
“不用转钱,我们家用不上。”
他先挂了电话。
看着20秒的通话时间,陆柯楹只想笑,他们的通话,似乎鲜少能超过1分钟。
“我们家吗……”
陆柯楹自言自语,没发现陈泽朗已经洗了澡出来。
他没穿上衣,单穿一条舒适的休闲短裤,头发湿漉漉的,擦头的毛巾挂在脖子上。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你在和你爸打电话?”
“嗯。”
他就着她的位置坐了下来,“你跟家里人的关系,没有变化吗?”
“没有呢,倒不如说,更糟糕了。”
“经常吵架?”
“没有。”
她都二十五岁了,这个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会跟父母大吵大闹。
那些由于年岁沉积而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些互不理解的部分,他们有默契地互相不提,微妙地保持着一种平衡,用于维持血缘关系。尽管外人看来这个家不幸福,她也不孝顺,但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已经是她做得到的最大努力。
陆柯楹自嘲地笑了笑,揽住他。
他刚洗完澡,身上清爽地透着香气,陆柯楹往胸腔里贪婪地吸了一大口,说:“没事的啦,我是有靠山的人了,他们已经伤害不到我了。”
陈泽朗有力地抱紧她,默默告诉她靠山的力量是多么强大。
陆柯楹的生活还在继续前进。
轻云的第一个系列卖得很好,她已经在和林云瑶筹划第二个系列。工作室多招了些人,有了零到一的突破之后,一切都变得顺遂了起来。粉丝量增加,销售量增加,而且好评和口碑还在持续上升。原本在小红豆上给阿姨们打造的“跳蚤市场”被做成了APP,阿姨们可以自由在上面po出自己做的编织包,并且售卖出去。
她和陈泽朗丝毫不避嫌地公开了恋情,对于陈泽朗是她前夫哥并且他们两人破镜重圆的事情林晓婷难以置信,而且由于“睡裙事件”过于深入人心,她对陈泽朗极其崇拜的心态也有了改变,偶尔还会像是盯着痴汉一样防备地盯着他,尽管陆柯楹有违心地跟她解释过,分手之后她的东西全都被装进了一个箱子里好好存放着,并没有用作其他奇怪的用途。
郑宇得知林晓婷对陈泽朗好感全无之后开始对他称兄道弟,成为了他的第一迷弟。
一切都其乐融融。
陆柯楹乐不思蜀,直到一则短信弹跳到她的手机上,打破了一切完美的平衡:
姐姐你好,我是陆柯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