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


    女人的气场过于强大,刚刚在林云瑶面前还耀武扬威的男人也不敢与她争辩,只能跺着脚愤然离场。

    不知怎么的,陆柯楹觉得这场面简直诡异到好笑。

    所谓一物降一物,真是抓马又奇葩。

    等男人走了,女人甚至拍了拍林云瑶的肩膀,安抚着她,“你没吓到吧?”

    林云瑶估计也觉得不可思议,摇摇头。

    “那就好。”

    女人露出了飒爽的表情,伸出手来,“不打不相识,我姓马,年纪应该长你一些,可以叫我马姐就好。”

    两年过去林云瑶性格依旧内敛,她其实并不想结识这位马姐,只是对方既然既然伸出了手,也不好不礼貌地把人晾着,只好也伸出手去,略略地点了点头,“你好。”

    她指了指,“他是你男朋友?”

    “怎么可能!”马姐像是听见了什么晦气的东西,“我刚刚路过碰上的。他一看见我就说喜欢我,我瞧他是脑子有病,来这边转一圈看有什么能让他掏钱的。”

    ……

    姐,你这行为,不也挺不正常的吗。遇见疯子你绕开就是了,还跟他闹些什么。

    “估计他是闻到了姐身上的金子味。”

    这位马姐笑得挺张扬,有种家财万贯的自信。

    “对了,我就是专业做包的。”

    “做包的?”

    “嗯。”马姐低头看了一下摊位上的其他包,随意地说道:“就在包厂里面打工呗。”

    这话说得陆柯楹都不信。

    前脚说自己身上有金子味,后脚说自己是包场女工,话术都对不上。

    马姐你出门这么不会藏财,难怪会被刚才那个又抠门又想从女人口袋里抠钱的癫佬找上门来。

    林云瑶也没戳穿她,只是觉得好奇,“您是做什么类型的包?”

    “什么都做,皮包,塑料包,帆布包。”马姐扬了扬已经挂在她身上的手机包,说:“我做的包多所以也能分得出一些好坏来。刚刚那个男人虽然蠢,但确实说对了一件事。你这个包不应该标这个价格,按照设计和做工来说,至少翻两倍才对。”

    “马姐抬举了,我只是摆地摊的,哪敢标品牌才会标的价格。”

    “那你创建一个品牌不就好了?”

    马姐把这事说得跟喝凉开水一样简单,林云瑶都愣了一下,说道:“有点难,编织包没有市场。”

    “既然你觉得它没有市场,那你为什么要用它来摆摊?你哪怕是进货点小饰品,恐怕都要比你现在吃力不讨好地赚得多。”

    林云瑶的眉眼安安静静的,说道:“大概是梦想吧,挺喜欢做编织包的。可以安安静静地独自完成一个作品,看着它受到别人喜欢,挂在懂得欣赏它的人身上。”

    “那你怎么不把梦想再放大一点。”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林云瑶的内心。

    她低垂着眼眸,“做好一个包是很简单的,只要靠一双手就可以了。但是做一个品牌需要一个团队去经营,”林云瑶虽然是笑着,但是声音真切中夹杂着一股释怀的悲伤,“我跟谁都合不来,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马姐若有所思,然后微笑着点点头,“好,那祝你生意兴隆。”

    她用手机扫着桌上的收款码,在林云瑶疑惑的眼神中转款。

    在听到500块到账提示音后,她踩着红底的高跟鞋,扬长而去。

    晚上十点,林云瑶准时收摊。

    她们回到了那个逼仄潮湿的地方。

    林云瑶放好东西,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她从抽屉的最底下那个,抽出了一沓比书还厚的纸。

    纸上面画着一些包包的草稿和部分结构细节图,涂涂画画,修修改改。

    还有让陆柯楹熟悉而又陌生的,针法图。

    陆柯楹看不懂,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

    却从那个开着的抽屉里,看到了她们两个人唯一的一张合照。

    她大剌剌的,一只手搭在林云瑶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比着剪刀手。

    林云瑶则拘谨得多,她身体有些刻意得挺直,连比耶的时候,几根手指都是紧绷的。

    回忆像海浪一样涌来。

    她还记得,那是她第一天搬进顺景花园的时候拍的,背景是刚收拾好的陆柯楹的房间。

    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切都是崭新而美好的模样。

    但如同房间后来被她使用得越来越乱,看不清楚结构和原貌一样。

    许多事情,只有开头是美好的。

    林云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穿着睡衣躺在自己的床上。

    眼泪还残留在眼角,她用手摸了摸枕头,一片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