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锅
    刘语珊解释道:“一般来说,公司的业务员都会用带有公司域名的邮箱进行外部活动,这一来可信度更高,二来也能方便接受自己公司的监管。如果这个业务员用的是自己私人的邮箱,而且公司也不知道他要采购这个元器件,那么他很可能是替自己的客户接了个私活。”

    她冷静而犀利,“说实话,这个业务员接不接外单跟我们公司没关系,我们照样可以成交,只是这通电话打过去,有可能这个叫山本的业务员马上就要饭碗不保了。我们失去了这个客户,也失去了这个订单。”

    难怪这个客人,只要求邮件沟通,一直很抗拒电话交流。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一场闹剧。

    Linda一天都没再说话。

    陆柯楹没从林云瑶脸上再看到难受和痛苦的表情,她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柯楹没什么胃口,到旁边的711买了个饭团。

    她坐在玻璃前的就餐位置,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语珊坐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根棒棒冰,把它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你怎么比云瑶还难过?”

    陆柯楹闷闷不乐,“没有啊。”

    “你是在怪我把你给拦住了?”

    说不上是怪。

    更多的是陆柯楹自己在懊悔。

    如果当时她能说点话,把Linda劝住就好了。

    刘语珊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

    “你劝不住Linda的。”

    陆柯楹有些惊讶,“嗯?”

    “人是劝不住的。除非你让她撞撞南墙。本来Linda就是个很强势的人,云瑶的每一句不同意,我们的每一句劝告,在她眼里只会是我们在对她的地位进行挑战。她在以自己的固有思维和思路进行判断,只有尝到了苦头,她才会听得进去别人说话。”

    “这次Linda学到了东西,下次她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按照自己的经验行事,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自主发挥的空间。”

    刘语珊的思维仿佛凌驾在了Linda之上,有种跳出框架看待事物的超脱感。

    陆柯楹的内心,有些震撼。

    但是,云瑶多么无辜呢?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方法吗?

    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她问不出来。

    “柯楹,我觉得云瑶应该做不长久。她不适合这份工作。”

    刘语珊下着判断。她的结论,让人无法质疑,有种必然会成真的画面感。

    “但你不一样,我觉得你够努力。而且脑袋也更灵活。”

    刘语珊的言语总是有很大的魔力。

    陆柯楹脑海里飘出来了一个泡泡,泡泡里面装着Linda那天在周波办公室里对她的评价,那些“不行”“没有潜力”“不值得培养”,全都被刘语珊的话给击破,消失不见。

    “你现在的社媒也有了起色。Reels的播放量从几个、十几个再到了现在的几百个,很快就会有人来询盘。有了询盘,很快就会有订单。”刘语珊干净利落地把棒棒冰吃完,扔进垃圾桶,她的语气极具感染力,一字一句都似乎感同身受,“我自己做过社媒我知道,要起一个号不是这么容易,需要一点运气,也需要时间去打造。但是一旦社媒的路径打通了,基本也就不愁客户了。半途而废,实在很可惜。”

    陆柯楹在她真情实感的一字一句中入迷。

    刘语珊却好像在梦外面将一切都看得很清楚,“我知道你跟云瑶的感情很好,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可以提前想一想了,如果云瑶离职了的话,你也会跟着走吗?”

    事情是怎么颠倒成这样的,陆柯楹也不知道。

    明明一开始被定了“被炒”的人是她,可是周波却破天荒地把她们三个人叫去开了个会。

    会议内容很简单,但很冗长,无非就是把她和林云瑶最近的问题再添油加醋地数落了一遍。

    说她至今还没一个询盘,说林云瑶都接了订单了还让公司损失了一笔钱,两个人都罪大恶极。

    最后,推出了一个淘汰制度,说月底她们三个谁要是业绩垫底,谁就得离开公司。

    按照现在的情况,就算林云瑶手上的那个日本客户没有做成,但她另一个韩国的客户也很快就要下单了。陆柯楹无疑仍然是她们三个人之中最有几率被淘汰的那个。

    可是陆柯楹却想起了刘语珊今天中午说的那番话。

    一种信念油然而生,她觉得大局未定。

    陆柯楹永远也忘记不了,当林云瑶轻松地看向她,似乎是在给她信心说她会跟她一起离开公司的时候,她把头别过去了。

    林云瑶当时失望的表情,犹如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