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无是处到再无是处,她就这样水到了毕业。
进来这家公司,也纯粹是因为人家门槛低……
越想越沮丧,那种无力感越发的明显,像是一个黑洞要将她往下拉。
她点亮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没有多久,电话那头的人就接起了电话。
“喂?”
睡眼惺忪的声音。
陆柯楹的手指蜷曲着,一肚子的苦水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吐了。
“你睡了吗?”
“嗯嗯,刚刚还在赶个项目进度,不小心睡着了。”电话那头,陈泽朗伸了个疲惫的懒腰。
“那我吵醒你了。”
“醒了就醒了,刚好打来叫我去洗澡。”
陈泽朗刚醒,人有点懵,陆柯楹的情绪他后知后觉才嗅出来,“你今天怎么了?”
“嗯?什么怎么了?”
“情绪不对。你今天怎么没有对我张牙舞爪的,我有点不适应。”
“去你的。小嘴巴这么敢说是不是想被我亲成香肠嘴?”
陈泽朗在电话那头哈哈笑了几声。
“这周我去找你,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不准,你别来!”
“我要自己处理问题,你一来我心态又得崩掉。”
他来了,肯定会变成大型诉苦现场,然后他再巧言令色一番,铁定又想把她骗去吉水。
“什么问题?”
陆柯楹刚刚说漏了嘴,现在整根神经都绷着,就怕自己再透露点什么信息出来。
“人生问题。”她故意说得很宽泛。
“什么人生问题?工作上的事吗?”
陆柯楹没有回答。
时间过去很久,她才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像是拿她没办法。
他缓缓开口,正如他一贯的性格,温柔又有耐心,“半程马拉松21公里,全程42公里,你知道这些长跑运动员什么时候跑得最辛苦吗?”
“最后几公里呗。”
“不对,是一开始的3-5公里。”
“在跑步之前,身体处于一种很舒适的状态,开跑之后,身体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走出来,所以浑身的肌肉都在抵抗,这个阶段就是最想放弃的阶段。但是在3-5公里后,身体适应了,5公里后,多巴胺被释放,人会在这个时候感到最舒服,无形中还有一种推力在把人推着走,跑起来丝毫不费劲。”
他什么都懂,这是换着花样鼓励她呢。
陆柯楹内心涌出一阵的暖流,好像把所有的心酸难过都带走了。
“工作上的事情慢慢来,不要把困难想得太难了,有时候你只是被自己吓住了。”
“你很优秀的,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
他温柔的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陆柯楹已经开始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的语句夹杂着啜泣,断断续续:
“我……我又没说……是工作上的事。”
“我是说,假如是工作上的事。”
大概就是异地无能为力的地方,没有身体接触,没有面对面的交谈,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泽朗只能心疼地安慰她,“你怎么还哭了。”
“我想你了。”
陆柯楹把头埋在枕头里闷头哭,耳朵响起他的声音,“我也是。”
哭了好一会儿,哭到脱力,人反而有种情绪释放出去了的清醒。
“你刚刚是不是说想我来着?”
“嗯。很想。”
他声音也低沉的难受。
本来此时应该是小情侣间互说几句情话温情一下的,可陆柯楹天马行空地话锋一转:
“那你怎么不哭?”
“……”
“你哭不哭?”
“不哭。”
“真的不哭?”
“不哭。”
“那你去洗澡吧,把视频打开,我来把你弄哭。”
“……”
“一定要找个好的角度!不然我无法指导你!”
陈泽朗捂着额头,无语地发笑,“能不能不要这么变态。”
抒发了压力,陆柯楹睡得神清气爽。
6点的闹钟响起,她顿时就爬了起来。
她翻翻找找,找到了深藏已久的背单词app,背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又加了点钱开通了AI口语陪练的功能,就跟真人对话一样,AI也会有来有回,但是它的回答总是滴水不漏的,机器感十足。而且它还会纠错读音和语法,陆柯楹本来口语就差,想到还要被机器欺上一头,心里更加烦躁。
她起身打算喝杯水清清心火。
一去到客厅就看见林云瑶坐在青蓝色的布艺沙发上,安静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