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尽皆知,此次他趁兽潮来袭,暗中偷袭于你……随行的修士里,有些修为低微,道心不稳之辈,受你媚骨影响,回来后便在神志不清间,向我吐露了真相。”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已将他拘禁起来。”
司流萤未作回应,唇角的笑意依旧,可细看之下,那笑意未曾触及眼底,藏着几分疏离。
她当初选择投身中州魔域,正是因中州元帅以铁面无私著称,麾下将领大多效仿,军中鲜有那些令人作呕的龌龊事。
可如今看来,这所谓的公正,终究也只是对他们这些平民修士而言,世家子弟,依旧有所优待,凌驾于规则之上。
“并非我不想处置他……”卫将军见她沉默,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你也知他的身份背景,孙一守不仅是第九修仙世家灵器坊的内门弟子,更是坊中一位实权长老的直系血脉,若现在动他,恐会招来灵器坊的报复。”
司流萤敛去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我并不怕他报复。倘若处罚他会连累将军,亦非我所愿。”
“唉,你是个顾全大局的好孩子。”卫将军长叹一声,话里明明是夸赞,却夹杂着几分怅然与遗憾。
她当然有权按军法严惩孙一守,以她如今的地位,只要占住大义,灵器坊明面上不敢如何,可暗地里,是否会使绊子,伺机报复,她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卫将军的目光深邃,藏着未吐的思量,她还想往上攀爬,争夺更多机缘,得力的下属与来此镀金的世家子弟,她必须小心平衡。
卫将军出身平民,早年入太虚镇学学剑,而后又加入术法堂修术,右手执剑,左手拂尘,表面不伦不类,实则是无奈之选。
只因往上,若不背靠修仙世家,几乎寸步难行。
在魔域中一路血战存活下来的狠人,生存能力无一不是出类拔萃,卫将军也不例外。
而司流萤是近些年来唯一以平民修士的身份,在魔域厮杀多年还突破了金丹期的天才修士。
她望着司流萤,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卫将军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似欣赏,又似怜惜。
她低声开口,语重心长:“我并非不让你报仇,只是希望你暂且忍上一忍。待你修行至元婴,若能选一修仙世家加入,争得客卿之位,届时,便可借世家之势,名正言顺地处置孙一守。”
司流萤沉默了片刻。
她前来见卫将军,本就非为央求对方替她出头。她心知肚明,以自己的身份,卫将军绝无可能为了她去得罪一个庞大的修仙世家,她也无意欠下这份沉重的人情,徒增牵绊。
她来此,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现在,她确认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晦暗,旋即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掩去,她垂下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将军,还是放了孙一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