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
稍松了口气。

    丹田之中,九转玉合丹的药力仍在缓缓化开,灵力正在一点点恢复,这让她有了些许底气。身旁的少女不过练气修为,只要她能恢复一二成灵力,要走,对方也拦不住她。

    只是……她向来恩仇必报。这少女毕竟救了她一命,只要不是图谋她这副人人觊觎的皮囊,她愿报答一二。

    司流萤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少女身上那件白色弟子服上,款式和纹样,她再熟悉不过。

    “你是……太虚镇学的弟子?”

    她的嗓音因重伤而沙哑,却依旧带着一股天生的能钻进人骨子里的缠绵余韵。那股不经意间散出的媚意,引得童星遥又抬起头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不愿欠人情。”司流萤的语气冷而低,“说吧,要我如何报答你?”

    这是让她提要求?

    女子只淡淡地望了她一眼,那双瞳眸便如墨色的旋涡般,几乎要将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童星遥感觉自己的神志又开始有些不清,她赶紧暗中咬了咬舌尖,在疼痛的刺激下,飞速默念了好几遍清心经。

    果然是危险的女人,一举一动也太蛊惑人心。

    “暂时还没想好,你先欠着吧。”童星遥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手中的毛笔转得飞快,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司流萤见此,便没再多言。她闭上眼,暗自运转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丝灵力,开始在自己残破的经脉中,寻找那老狗种下的追踪蛊。

    虽然那老狗似乎已经被这少女用诡谲的飞刀毙杀,可她并未亲眼见到他的尸体。万一他尚存一丝气息,恢复后又追了上来……后患无穷。

    丹田中的灵气缓缓聚集,司流萤循着经脉运转,很快,竟在心脉附近找到了两只蛰伏的蛊虫。

    两只?难道另外一只,就是此前阻塞她经脉,让她在危急关头无法金丹自爆的那只?

    司流萤眼神一寒,不再犹豫,果断催动灵力,化作利刃,朝着那两只蛊虫悉数绞杀而去,没有主人远程操控的蛊虫,只能乖乖被杀。

    然而,就在其中一只蛊虫被绞碎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带着甜腻气息的红色雾气,竟从那蛊虫残骸中轰然爆出,瞬间融入了她的经脉与血液,她一时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司流萤口中喷出,好巧不巧,大部分都喷在了童星遥那身刚用净身诀清理干净的白色衣裙上。

    血迹斑斑,格外刺目。有点洁癖的童星遥差点当场露出嫌恶的表情,又被她硬生生给忍住了。

    算了算了,她安慰自己。还是关心一下吧,毕竟是刚救回来的人。

    “喂,你这是怎么了?”童星遥立刻上前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皱眉问道。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目光却在暗暗打量对方,“九转玉合丹都救不了你?不对吧……这可是顶级疗伤神丹。”

    司流萤此刻却没了半分力气。她生平最不喜与人靠近,眼下却无法推开对方,反而如同没有了骨头似的,整个人都挂在了童星遥的身上。

    这红色蛊虫……到底是什么?

    蛊术之法,不过是一个小派的阴损手段,为大宗门派所不齿,太虚镇学的藏书中,也未曾对此有过详细记录。司流萤对此,同样知之甚少。

    可身体的异常反应,已经给了她一个最坏的答案。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空虚,从她的丹田深处,蛮横地窜起,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司流萤猛然抓住自己胸口的黑色衣袍,神色痛苦不堪,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异常的,动人心魄的嫣红。

    “你,离我远点!”她用尽力气,嘶哑地喊道。

    童星遥见状,更加疑惑了:“伤势真有那么重?一颗丹药还不够?”

    她将司流萤扶到一旁的巨石前靠着,又随意地掏出那个丹药瓶。

    “喏,最后一颗了,便宜你了。”

    她将丹药递了过去,那浓郁的药香无不彰显着其丹药的珍贵。可这对此刻的司流萤而言,已然无用。

    “你……快……离开……”

    司流萤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破碎的字眼。那双本该清冷的眸子,此刻竟水光潋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