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入睡,叶昔归从未觉得如此煎熬。
等磨磨蹭蹭洗漱完就看到徐千霈坐在桌边看书,看起来还挺惬意的,但却着实吓了叶昔归心头猛地跳了跳。
内室烛火微暗,叶昔归不自觉放轻脚步。
“时辰不早了,入睡吧。”陆安琛察觉身后的脚步声,放下手里的书。
叶昔归胡乱点头,连忙转移目光向床榻边走去,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些。
看到床上有已经铺好的两床被子,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想着应该是春兰送来的。
不由地感谢春兰的细心。
叶昔归没敢问徐千霈要睡哪边,索性她自己睡到里面。
僵硬着身体躺下,她的心还是一直跳动不安。
直到内室那抹光骤然熄灭,黑暗中她只能听到略微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明明已经是秋天,叶昔归的手心都渗出闷出汗来。
陆安琛心知叶昔归的不自在,刻意放轻了声音,殊不知这对叶昔归来说着实是更加煎熬。
她只能小声低语:“就不能快一点……”
细不可闻的声音钻入陆安琛的耳里,他蓦然一愣,没想到他反而让叶昔归有了小小抱怨。
陆安琛当做没有听见,躺下后又听到叶昔归呼吸微沉。
余光瞧见那团黑影,规规矩矩不见一丁点动静,却不知她的呼吸已然暴露。
想起来春兰说过叶昔归的睡眠很浅。
他道:“我一向睡得很沉,不会打扰你,你有不适可以和我说。”
叶昔归正想着如何睡过去,想着睡过去就不会在意身边的人。
两人中间隔着有些距离,可叶昔归依然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强烈地无法忽略。
而陆安琛一席话,让酝酿睡意的叶昔归打起精神来。
“没有的,我睡觉也不会打扰人的,而且我也习惯身边有人,所以我不会乱动的。”
“嗯?”陆安琛略感到意外。
叶昔归以为被误解,慌忙解释清楚:“以前在大伯家里,我是跟着最小的堂妹妹睡在一张床,大伯家里有好几个兄弟姊妹,大家都尽量挤一挤,没办法一个人一间卧房。”
叶昔归的声音很小,却足以听清。
她一个孤女,能得到大伯家收留,免受颠沛流离之苦,她已感恩不尽。
南浔乡地处遥远,多年来常受水患之灾,山高路远,当知道叶昔归是从南浔乡一步步走来,陆安琛其实心中震惊不已,如此远的距离,不知她是如何一人来到京城,又心怀怎样的毅力。
“你写的信我已经让人寄回南浔乡,我多添了一百两银子,今后你若是觉得不够,还可以再让人送一些回去。”
“你大伯家对你照顾许久,这是应该的,至于如何把控你需自己斟酌。”
他没有说过于清楚,但他知道叶昔归会明白。
陆安琛每说一句,叶昔归愈发用力攥紧被角,足以说明她内心极为不平静。
稍许沉默后,叶昔归尽量让自己声音正常许多,对他说了声谢谢。
谢谢他为自己考虑许多。
叶昔归试图将自己蜷缩于黑暗中,或许又不似白日面面相对,那深藏于心底的话能在此时吐露。
“其实……很早以前我是没有想来京城的想法,我知道人总是有很多想法,此一时彼一时,我也不会去怨怼。”
甚至她都想好,只要徐千霈给她一个理由,不管什么理由都好,她都能接受。
她习惯了不去抱有太多的期待。
“今年春天的时候,我听到一些从其他地方传来的事,有个叫文秀的姑娘与她订婚的人突然失踪不见了,找了好几年都没有找到人,她家里人担心文秀年纪大了不好嫁人于是偷偷给她定下另一门婚事,想要无人知晓把她嫁出去,谁知竟然被那家人知晓,于是报到官府上,按照律法,文秀与他家有定下亲事就该是他家的人,何况无人证明他家儿子已死。”
叶昔归说的很慢,每一句都清晰落入在陆安琛的耳里。
她如此在意,是在害怕这个故事里她也可能是她。
陆安琛皱眉:“然后呢?”
叶昔归停顿片刻继续说:“官府的人就把文秀抓进大牢里,听说要放她出来需要有很多很多的钱,可文秀的家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钱,官府的大人让文秀必须要履行这场婚事,哪怕那个人不知生死。”
听到此事后,她昼夜难安。
她的年纪也到了,不可能一直留在大伯家。
而她与徐千霈的婚事更像是束缚的牢笼,挣脱不开,无能无力。
这也是她一定要来京城找到徐千霈的原因。
陆安琛听完她的话沉默很久。
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