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和彼此轻浅的呼吸。
连嘉逸微微仰着头,嘴角擒着一抹很淡的笑意,显出一种少见的,近乎温柔的沉静。
他说:“真好啊。”
他说:“至少我们还拥有夕阳。”
是的,夕阳太漂亮了,而且没有人会担心失去夕阳,所以不管是乐观主义者,还是悲观主义者,他们都可以平等地赞美夕阳。
“好吧。”他推翻了自己说的话,“绝对没有人曾真正拥有过一片,哪怕是夕阳的残影。”
阮误生眨了下有些酸痛的眼:“左右脑互搏了吧。”
“你真不够浪漫。”连嘉逸用嗔怪的语气说他,“你现在应该回一句高深莫测的话,然后解释给我听。”
“我跟你们文科生不一样。”阮误生说,“关于物理的人名你听过多少?伽利略、牛顿、亚里士多德、麦克斯韦……我只能跟你讲这些。”
“物理吗?那也好浪漫。”连嘉逸眼睛微亮,“你可以告诉我头顶的星星与心脏的距离,告诉我要用几亿光年之外的晶体当戒指送给我。”
夕阳彻底隐没,只留下漫天瑰丽的余烬。
“回去吧。”阮误生垂下眼,率先迈开步子。
“这么着急吗?”连嘉逸快步跟上,这次他没有走到前面,也没有落后太远,只是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在湿润的地面上交织、分离、又靠近。
带着凉意的风吹过,肩上忽而一沉——连嘉逸给他披了件外套。
连嘉逸难得正经:“下次出来前多穿点吧。”
阮误生默默拢了拢衣服,顺嘴问:“为什么你每天的外套都不重样?”
不开玩笑,他是真觉得连嘉逸身上穿过最廉价的衣服就是校服了。
“哦天呢,你怎么这么关注我,天呐我要爆炸了。”连嘉逸一副被表白的娇羞模样。
阮误生:“。”
狗改不了吃屎诚不欺我。
阮误生默默绕开了他。
连嘉逸开始在一旁乱动,阮误生没明白他这次是在发什么疯,以为他人来疯。
看了将近一分钟后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在让他的影子亲吻他的影子。
阮误生:“你很无聊吗?”
对方可能真以为他是真心问他无不无聊,认真回答道:“不无聊呢,和你呆一起怎么会无聊。”
“我看你挺无聊的,都玩上影子了。”这句话是真心的。
“……”连嘉逸痛心疾首,抓着他的手,“我恨你是个木头,不是说istj很浪漫吗,时代进化的时候忘了你吗。”
叽里呱啦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阮误生无奈道:“那好吧,我错了?”
连嘉逸点点头:“你错了。”
“我错了。”
“算了,你没错。”
“我错了。”
“你没错。”
神经病啊。阮误生举起两人交叠的手,冷静反问:“既然我没错,那你抓着我干什么。”
“我……”连嘉逸“我”了半天,最后理不直气也壮,“那我错了,你肯定不原谅我,那我就一直抓着。”
阮误生问:“那我原谅你呢?”
“那我也抓着你。”连嘉逸耍无赖。
行,你赢了。
阮误生没招了,就这么任由他这么抓着,把玩自己的手。
“你玩够了没有。”冷言冷语地,连嘉逸不满地学着他的语调,“你玩够了没有~”
“?”阮误生无语至极,“你学得好恶心。”
“你学得好恶心~”连嘉逸继续。
“不许学我说话,盗版货。”
“不许学我说话~盗版货~”
阮误生:“。”
无法交流,阮误生干脆闭嘴了。
盗版货还在发疯:“你玩够了没有~你玩够了没有~”
阮误生甩开他的手,一招治好了盗版货的喉咙问题,简直是妙手回春。
盗版货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生气了吗?”
对方不说话,轻哼一声。
连嘉逸试图解读:“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对方保持沉默。
“你渴吗?”
“……”
“你累不累呀?”
“……”
“你说话功能的开关在哪儿呢?”
“……”
“小气鬼生生。”眼看着就要到阮误生家,连嘉逸嘟囔了一声,“那你等我一下可以吗?画个圈给你定住。”
阮误生目睹他走进一家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