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啊医生。”
毛军宝拿着一沓检验报告松了口气,“余惟初,你先回去工作吧,我在这里陪着祁哥就行。”
“行,有事打我电话。”
毛军宝把人送出去,刚转过身强撑的微笑一下子垮了下来。
病床上的关祁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眉头却还皱着,眉骨和嘴角的淤青还没有完全褪去,泛着黄色,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也是。
毛军宝看了一眼撇过头去,胸腔剧烈起伏,拳头捏得死紧。
“我没事,少想点以卵击石异想天开的事。”
两人从初中开始就是好兄弟,关祁刚睁眼,看毛军宝那样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没,我想工作呢。”毛军宝见人醒过来,转怒为笑企图搪塞过去。
“我真没事,毛子你还不知道我,打架从来没吃亏过,宋庄那群人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宋庄那人,看着壮,也就那样。”
关祁故作轻松。
“还得是我祁哥。”毛军宝扯出一个夸张的笑,上前帮忙把关祁扶起来坐好。
说完这两句,两人跟被摁了暂停键似的,没了话说,硬扯出来的笑在两人脸上渐渐褪去,病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书然他......”
“班长他......”
良久之后,两人眼神飘忽地同时开了口,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才看向彼此,眼里一个比一个苦。
“毛子,帮我联系民间救援组织,多少钱都无所谓,书然那倔驴一样的性格,他想活,老天都收不走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忽地,关祁又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而且还有小神仙呢,他做的护身符,我给了书然。”
毛军宝抹了把脸别过头去,“我这就去,祁哥,你进组之前的工作,全给你推了吧,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不用,我明天就能工作,脸上的伤上个粉底就能遮住。毛子,我现在停不下来。”关祁摇了摇头。
“好,知道了祁哥,我去安排。”毛军宝吸了吸鼻子,憋屈地出了门。
————
时间一晃而过,距离钟书然飞机失事已经过了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里,宋家、钟家、周家还有关祁都找了救援队去找人,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迟迟没有好消息。
时间过去的越久,就越绝望。
当初飞机失事的高度,理论上是不可能有人能活下来的。
而且飞机掉落的海域方圆50公里,没有任何小岛或者礁石,就算有人侥幸逃过一劫,也无法在茫茫大海中存活。
救援队早在两个星期前就劝说关祁放弃,可关祁不敢,他已经放弃过钟书然一次,不能再放弃他第二次了,万一呢,万一有奇迹呢。
养救援队本来就烧钱,再加上是海上救援,三个星期,关祁的存款已经花掉大半。
为了不停下来想些有的没的,也为了赚钱,这三个星期来,关祁没休息过一天,天天赶各种通稿、为品牌站台。
有八卦营销号甚至发文造谣关祁有大黑料,赶着塌方前使劲捞钱。
“明天什么安排?”凌晨两点,从大热直播间站完台回去的路上,关祁清醒地睁着眼睛询问行程。
这段时间都是毛军宝亲自跟关祁的行程,他眼睁睁看着关祁一天天瘦下来。
“祁哥,后天就要进组了,明天我们休息一天。”
“我没事,很精神。”关祁摇摇头。
“我累啊哥,瞧瞧,腮帮子上一点肉都没了。”毛军宝苦着脸凑过去。
关祁终于从工作状态中抽离出来。
毛军宝是娃娃脸,高考前最瘦的时候脸上也有肉,可现在,关祁仔细看着,下巴尖得能戳人。
关祁眼里露出愧色,正要说点什么,却被毛军宝打断了,“祁哥,宋庄那群人那么凶,我要是不抱紧你大腿,一个人遇上不就完蛋了,你说是不是?”
无法拒绝的理由。
关祁点了点头,“那明天就休一天吧。”
“叮铃铃,叮铃铃......”
两人正说着,关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一个京市的陌生电话。
手机又响了两下,关祁才接了,“喂你好,哪位?”
——“请问您是关言先生的家属吗?”
许久没听到的名字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了,关祁深吸了口气,“对,我是。”
——“这里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关言先生病危,需要您过来签字。”
“什么?”
关祁脸色骤变,猛地坐直了身体,电话那头的人简短地给关祁讲完了大概,叮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