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是周五，她放学回家后跟温绯交代要出去通宵。
成年意味着正大光明的入场资格，把压箱底那些包臀裙、丝袜、高跟鞋全倒出来，怀密准打电话给她时她正在跟卷发棒搏斗。
开着外音：“圣诞快乐。”
“Merry Christs!”她回他一句。
大概听出她声音里的雀跃，他说：“注意安全。”
“没完了是吧怀密准，就知道我去哪儿玩？”温姒嗔他，小猫撒娇似的，“回家了？在哪呢？查岗。”
查岗？怀密准不由笑。
听到电话那边零零碎碎的声音，她找耳环时不小心被卷发棒烫到“哎哟”了一声，后面跟着句可爱的脏话，“我操”，她拧开口红盖儿、阖上口红盖儿磁吸的细响，她总能搞出许许多多不让人讨厌的小动静。
“在家，家庭聚餐。”他从二楼往下望，管家带着人布置餐厅，已经来了大部分家庭成员了。小辈们在草地上堆雪人，会客厅茶气袅袅，暖融融的室内，一群友好交谈的大人。忽略他们心思各异的盘算的话。
“我还没见过你涂口红的样子，”他呼吸，汲取着电话那头温姒的生机，“下次涂给我看。”
“……”温姒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后面结束通话。
唯子电话又跟着追过来，打断她心旌：“干嘛呢打不通占线？化完妆了没，邹玠出发去接你了哈。”
“马上！”
温姒赶紧把眼睫毛刷上。
高跟鞋嘚嘚年轻的风姿摇曳，摇一半停下来，停王承门口。这家伙房门半敞着，易美琦坐地板上可急了：“数清楚了没啊，三分之一啊，你可答应我了。”
王承盘起腿，说“别急，我先数清楚”，月饼盒里已经放了一沓零零散散的钞票了，硬币十个十个叠在腿边，俩人在批发市场买苹果和包装纸，平安夜在学校附近兜售，看来赚了不少。
这一招还是跟温姒学的，以前温姒、唯子等人每个节日都不放过，能请假请假，不能请假翘课，情人节的东西在大学城附近最好卖，卖出一套生意经了都。这都是生活所迫。
温姒拍响门，把这俩旁若无人的财迷吓一跳。
“我这都是正当所得啊，没欺负他。”易美琦赶紧表态，“虽然买东西的钱我没出，但是包装啥的都是我干的！”
谁问这个了，“你们俩，期中考试成绩早出来了吧，卷子呢？成绩单呢？”温姒倚着锁把，“易美琦我就不说了，王承，又考砸了？”
王承一副被说中的表情腼腆笑。
温姒还想说教，邹玠在楼下摁喇叭了，她深吸一口气，伸指隔空点点他，“回来再说，等着。”
玩疯了。
第一轮在以前常聚的废弃小教堂，这一片都快被他们搞成活动基地了，逃课的，离家出走的，一波一波的后起之秀往里带东西，炒菜的煤气罐都出现了。
从学校淘汰的旧课桌拼在一起铺了报纸，上面摆满饮料和各种小吃，陈平他们起哄让邹玠露一手，他炒出一盘烧焦的土豆丝，逼着每人夹一筷子。
初中毕业后大家各赴东西，如今坐在一起回忆以前的蠢事，邹玠指着墙角的旧钢琴给温姒看：“还记得怎么弹吗？这是今天上午刚从后面房子找出来的，还能用，你去试试。”
温姒滑了几个音，从相册找出乐谱，踩着踏板弹以前练过的《Always Online》。
有新来的妹妹问：“姒姐还会这一手呢？”
“老师教的，”唯子接，调侃道，“你不知道你姒姐多会装，她以前在学校是老师们的心头肉。”
初中教音乐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信基督教，胆子有点小，压不住班里的“狂徒”。温姒站出来替她管了两回纪律后她就把自己当成得意门生，学校各种音乐类活动都爱带自己参加。
学就学呗，温姒特别喜欢跟她参加比赛，可以去赛事方安排的酒店吃免费自助，混吃混喝把当时的唯子羡慕坏了。
这边聚餐结束后，赶下一轮，未成年的都给扔下不许跟。
温姒喝嗨了，被拉进舞池蛹动，所有人跟着外放嘶声力竭吼唱“I wanna hold ''''elike they do in Texas”，好似末日狂欢。
期间打进来的电话一个都没接到，手机静音扔在大衣里，酒量最牛的唯子和陈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他们都全须全尾带回去。
温姒不知道她和驻唱乐队lead singer互动视频被人拍下，加上词条，发在网上。而喜欢这个主唱的粉丝迟早会刷到。
视频七推八荐被送进谷珠对话框，谷珠举着手机去找她哥。
“这是不是你那女朋友？”她没好气，“她有你了她还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