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很多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不值一提的东西看得很宝贵。
这是一个勃勃生机的叛逆女孩。
而这个女孩有点想钓他。
可能是受父母影响,男女的事他看得很轻,温姒让他觉得有点不一样,这点不一样让他生出点恶劣心,他仿佛能看见她打通他留的号码,发现对面是教导主任后气得鼓脸的表情。
她不对自己死缠烂打。
受挫?
那就放弃。
她好像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登录也可以不登陆的小游戏。
他是她偶尔想起来就能拿来调剂一下无聊学习生活的小玩意儿。
好新鲜呐。
她这种拿得起放得下本事的怀密准倍感有趣,因为各种理由被吸引过来、试图接近他的女孩们,没哪个会用这种态度对待他。温柔的,文静的,博学的,解语花式的,驯顺贴心的,骄傲矜持的,那么多类型的女孩,望向他的目光统统和她不一样。
高二和她无数次在校园擦肩而过,这个女孩发间藏着耳机,白色机线,另一头插在3上,夏天喜欢喝冒凉气的葡萄汽水,秋天喝鲜榨橙汁,冬天会泡一杯速溶豆奶,在图书馆边看书边打瞌睡。
春天很短,校服衬衫外套着各种外套,有时解开扣子,有时不解扣子,她总能把看起来很臃肿的菠萝纹毛衣开衫穿得很轻便。
有那么半年怀密准在为谷珠迟来的叛逆期头疼,时间一晃到了高三。
然后学校发生了“专丽丽”事件。
怀密准不是爱凑热闹的性格,学生会长的身份经常让他觉得累赘,课堂之外,他要履行职责,抽空去收拾那些不安分的学生,要带头组织各种节日活动,管不过来。整个学校像一只闹腾腾的鸽笼,他被吵得头疼,数次向校方递辞呈,都未被通过。
这天就是这样,他休息室门被敲醒。
“9班一个女生出事了。”
“谁干的?”
“6班那个温姒。”
好像怕怀密准不认识这号人,所以来人专门强调,“就是那个西区的校花啊,咱珠珠公主还跟我打听过的那个妞儿。”
能把杂志社官号差点干瘫痪,怀密准把不准来人口中的“出事”到底是个什么程度。一气儿从休息室出来,边让人去喊老师。学生群体不管闹出多大的事儿,现场起码得有教务人员在并联系家长,不然就算是校方失职。
刚随着来人过天桥,他就知道“出事”不算严重。
温姒看似危险失控的举动,明显是这个叫专丽丽的女生把她惹着了,她的反击而已。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看到了谷珠。
那种出了口恶气又辖制了人的小表情特别像。
这让他不自觉流露出点看妹妹的指教心态,对她如此粗糙的处事方式有点儿看不上。
不知道是谁在他身后挑事儿似的喊“怀密准叫人去喊老师了”,然后温姒一收手,抬头和他遥遥对上视线。
每次当他觉得她像谁的时候,她总能用与众不同的方式让他明白,温姒就是温姒,和谁都不一样——她独一无二。
那是一个别开生面的下午,校门口围堵的流氓气十足的示威人群让很多人心惊肉跳。西区人就是这点不好对付,进局子对他们来说家常便饭,常用的安保手段根本无法令他们妥协。
那些人砸车,砸保安亭,学校周围的墙壁遭了殃,家务公司花了两天才把那些污言秽语的喷漆清理干净。
温姒用一种违背校规的手段以暴制暴,当所有人都认为她总得吃点苦头的时候,她却出人意料全身而退。
假如世界是个巨大的建模,他终于知道她身上那种敢挣脱所有设定、把率性当成生命底色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是一个在阴暗处也能活得很好的女孩。
然后是学代会,是温姒,是她转着圆珠笔偷看他写字,以为他不知道。
她根本不爱听那些毫无营养的长篇大论,会议记录他写一句她就跟着偷偷抄两个字,然后在那俩潦草字体后点一排省略号。
她好像又有点跃跃欲试,想要登录自己这台小游戏,然而这次,又是什么契机重新激发了她对自己的兴趣?
怀密准本来是不想费劲跟她玩儿的。
真让她吃亏,她肯定会使出很多奇思妙想的招数给他惹麻烦,一个谷珠就够让他烦了,他得先把精力放在妹妹身上。
女孩的大脑有时走单程,有时走双程,现在谷珠是直接头脑紊乱,让你猜不着套路。每天犯轴等他收拾烂摊子。
下午最后一节课,负责照顾他起居的江阿姨询问他是否会回去用晚餐,隔了两分钟,又拍了农场今日送来的有机食物,询问他的菜品意见。
怀密准将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