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姒还在《B.I.T》杂志社兼职时,因为一次财团专题的采访,被前辈指使去资料库整理过有关谷夏冰的报道。
什么经典投资案例,什么并购成功典型,钱,都是钱。
她不由感概,怀密准这个人到底是多会投胎啊。
人女富豪的儿子在自己学校,和自己同一个年级,近水楼台先得月,要说温姒没动过一丁点儿走捷径的心思,那老天都看不下去要降道雷劈一劈她的羞耻心。
虽说人人都高喊呼吁着完全公平的大同社会,但一本万利的捷径摆在你面前,你不走?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温姒可耻地心动了。
可是怀密准也太难接近了一点。
在校园里,他身边永远不缺伙伴和追随者,就没个落单的时候。
那些狗仔成堆的娱乐小报都讲说他爸是某主政一方的军政大佬,能在钱权两方面与他平等相交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他在二楼采光最好的落地窗边喝咖啡,有人主动帮排队。
而温姒只能待在一楼食堂特别设立的用餐区领免费午餐。
所以他被选为学生会主席,拥有独立午休室。
而温姒和其他同学一样,要么天台只张毯子晒太阳,要么乖乖趴在硬课桌小憩。
所以他名声好得不得了——
谦逊?
切,他应有尽有,还有什么需要争的。
自律?
切,给我两个家教,我书念得绝对比他好。
同情心?
切,我有钱我也做慈善啊。
温姒越打听他越倒胃口。
媒体对他或有褒有贬,学校师生倒会做人,他们嘴里的怀密准完美得简直像个量身定做、能立地成佛的圣人。
令人倒尽胃口。
温姒走捷径的路刚迈出第一步,就半途而废了。
两个人真正有交集还是在高二下学期。
高二那会儿温姒被外教老师开小灶的写作训练逼得要发疯,啃外教老师推荐的大部头啃得昏天黑地。群聊里有个伙计说今天他替他爸去送酒,109大厦附近有个吧被大手笔包场,全场开销免费,问有没有人想混进去玩儿的。
温姒一听,撂下笔单枪匹马去散心了。
卡颜局,穿西装戴墨镜的安保人员一暼她脸就放行了。
富人区的场就是豪气,云鬓香衣,跟西区那些乌烟瘴气的场子相比体面多了,至少男女勾搭还知道要避人找个小房间。
那天来了很多小明星,小模特,酒水全免就是爽,温姒拎着以前喝不起的酒瓶在台下和着气氛摇头晃脑地蹦扭,身边一波一波人来搭讪她,有男有女,问她是跟Mona姐来的,还是哪个公司签的没出道的新人。
她不认识Mona姐,也不是什么新人,喝嗨了不认识路,满天满地找厕所。
还是好心的招待生给她指了路,她才找到卫生间指示牌。
镭射灯闪烁的敞开式盥洗池边是一对正对峙的兄妹。
温姒跄着摸爬进女洗手池吐的昏天黑地。吐完酒醒了一半,上完厕所,洗了冷水脸,开门,那对兄妹还矗在原地吵。
男的肩线挺拔站着,衣裤容不得一点冒犯似的整然有序。
女的懒洋洋撑在绿植边。很精致的眉眼。
一头一看就常年在美容工作室打理因此十分顺滑的长发,穿着叛逆的铆钉皮裙,眼神不服不驯地听她哥教训。
温姒怀疑摔一跤这身铆钉会先把她硌死。
兄长怒气沉沉的声音有点耳熟。
“你可以离经叛道,你放心,你做什么我都愿意给你收拾首尾,但前提是,你做任何事是因为你想做,而不是和家里赌气!”
温姒趴在门缝上觑他的脸色。
哇,好凶。
印象中那个周一升旗,主席台人模人样代表发言的学生会主席从此灰飞烟灭。
他这时候不再是圣人怀密准,而仅仅是个会为妹妹焦头烂额的哥哥。
他也会生气,也会发怒,也会意气用事。
温姒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这会儿上去搭讪。
这两人也没空把她放在眼里。
她顺着来时路回去,遭了,肯定是有傻逼带违禁品被举报了,原本热闹的舞厅里冲进来一群荷枪实弹的条子。
温姒又顺着原路往卫生间跑。
那些小明星小模特哪儿敢被抓啊,被狗仔拍到星途就没了,正鸡飞狗跳满场躲呢。
总之逃跑路上,察觉气氛不对的怀密准拉着他妹妹跑,他妹妹闹脾气不肯走,把路过的温姒当柱子抓,三个人一串螃蟹似的各走各的。
后门早就有条子堵,出去是自投罗网。
温姒被怀密准他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