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雰孤立无援地站在6班的班牌下。
平时班里那些爱出头的班干部们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般静漠着,一个个手足无措地待在教室门口,眼看着自家班里同学受欺负,爱管闲事的嘴,此刻却一声不吭。
温姒先是推开人群。
推不动,好吧,她开始用力搡开堵路的傻逼。
她这一个异军突起,使得周遭所有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蹦跶得最高的专丽丽,前一秒还趾高气昂,后一秒猝不及防尖叫一声,被温姒摁着脖颈,力道之大,半边身子都被巧劲儿揪出了走廊外。
“啊!”
周围不可思议地惊叫声一片。
定英高中有钱,教学楼都不怕抛费地往高了建,6班所在的楼层高,即使楼底铺了草坪,摔下去也要丢半条命。
这群学校阴暗的角落里有欺侮,有霸凌,但从来没有人敢把“违法犯纪”摆到台面上来。
学生之间再怎么你来我往的激烈争闹,也不会有人敢像温姒这样,明晃晃地拿人身安全当回击。
专丽丽是真怕了,因为温姒将她鸡仔似的擒住后,撂下的那句,“我们西区什么东西都便宜,就是命贵”,使得她的同伴不敢上前对她施以援手。
好像这座城市关于西区的刻板印象又重新扑面而来。
他们不是人人可欺的软蛋,他们是血腥街区里的无耻之徒。
嗡——
挤挤攘攘的人群即刻齐齐往后慑了一步。
东区人历来自视甚高。他们拥有的东西多,自然不会舍得拿自己这颗珍贵的鸡蛋,去硬碰西区这块臭石头。
没人敢拦着周雰捡东西了。
温姒空的那只手指了指地板,让她:“捡。”
接着不紧不慢从校裙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对准专丽丽那张凌空惊恐的脸:“道歉。”
“…对,对不起呜……”专丽丽吊在半空,哭都没力气哭。
温姒:“还敢不敢?”
“呜,不敢了……”
“赔钱。”
“好,好好,我赔,我赔!”
专丽丽狼狈大喊,仿佛看见了生机。
温姒果然不和她多纠缠,利落把人揪着扔回走廊,管她哭还是笑,管她同伴是怒目相视还是心有余悸。
心无旁骛立在原地保存视频。
这时,有人在很高的地方幸灾乐祸喊了一句“怀密准已经让人去叫老师了”。
说曹操曹操到。
温姒顺着这清晰的声线往楼上天桥看,怀密准就站在她视野里与她对视。
那张高高在上的帅脸严肃得要命,眉管教式地蹙起,唇无言地抿着,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
要是这人不是怀密准,敢充老大拿这种眼神指教温姒,她十有八九会回敬一个中指,再回敬一句“关你屁事”。
但这人是怀密准。
温姒心虚一瞬后,转头觉得自己好贱。
因为怀密准的出现,胸腔里揣起只兔子似的,心率大幅度增速。
跳得比他妈传说中见到初恋都快。
……
一行涉事人员转战校长办公室。
新来的校长长了张秉公办事的脸,办公桌简朴至极,笔筒边摆着他的姓名牌。
会客厅两面墙壁,两座沙发,左边坐着专丽丽和她的同伙,右边坐着跷二郎腿的温姒、紧张得脸白的周雰、已经哭不出眼泪的艾米。
校长人还蛮好的,把一屋子的学生留在会客厅反省,关上门,独自一个人在办公室外应对专丽丽等人的家长,以及他们带来的律师。
妈蛋。
律师。
温姒忍不住从兜里翻出口香糖嚼。
她只认识免费的援助律师,因为她的便宜姐夫。
对座的专丽丽不敢嚣张,因为温姒手里有足够令她社死的视频。
周雰还能安坐,因为她一没犯什么错,二她家里还是有点能量的,不至于为这么点事落入下乘。
艾米数次怯懦地把眼神投到温姒这边,温姒不接,她没功夫安慰这个可怜蛋。
门外郭校长和提前来的家长们聊了一通,在教导处主任的指引下,所有人往位于一号楼更宽阔的会客室走。
路上周雰跟着温姒缀在人群的末端,她对请家长这件事有点畏惧与抵触,忍不住问面上一派镇定的温姒:“怎么办,会不会开除你?”
开除?
也许记过处分都不会有。
跳出学生的身份再看这件事,新来的郭校长是外市人,静悄悄入职,八个月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当他真的是纸捏的?
说不定这次事件就是他即将大刀阔斧砍向董事会的一个预兆。
听完她的猜测,周雰面上露出奇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