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君还是这么会说话,他要是太过分了,你就打我电话,我把鬼冢拎出去灌酒!哈哈哈哈,”佐藤单手搭着方向盘,指节轻敲皮套,节奏和远处蝉鸣奇妙地重合,“明年美和子可能也要在鬼冢手底下遭罪哪!”
“美和子小姐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警官的。”工藤新一真心实意地说。
“借你吉言。那我就先去停车了,你也快去找中森吧。没事休息,也常来我们一课走走,我们也好抓个劳力。”佐藤正义笑笑,“最近一课可是忙得团团转。”
“一定。”工藤退后半步,让出车道。马自达重新启动,轮胎卷起细碎的落叶,像把短暂的相遇碾成记忆里的粉末。车尾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尾气,被风一吹,便和蝉鸣混在了一起。
他重新戴上口罩,抬头望了望天色,随后挥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报出的终点却并不是那里。
“中森银三找他”算得上某种暗号,实际上,他的目的地是警察厅。作为“怪盗基德”案的警视厅主要负责人、黑羽盗一的旧友,中森银三自然被拉进计划,成了“自己人”——于是,顺理成章地,他成了黑田兵卫与工藤新一之间最方便的联络借口,一块安全的挡箭牌。
此时,这块挡箭牌正在搜查二课的审讯室里,忙得热火朝天,显然并不打算见客。
淡淡的薄云敷在碧蓝的天空上,阳光褪尽锋芒,像被谁轻轻揉皱的锡纸,软软地覆在警视厅灰白的外墙与乌亮的瓦脊。风掠过,薄云便缓缓挪步,光斑也随之在警徽上忽明忽暗。
警视厅门口的地铁站里走出两个小孩子,男孩反戴鸭舌帽,黑色的碎发从帽檐里乱糟糟地探出头,像一簇不服管的鸦羽;女孩则把校服外套搭在臂弯,百褶裙随着步子荡起弧度,发尾一跳一跳——正是中森青子与黑羽快斗。
“青子——”快斗拖着长音追上两步,几乎滑到她面前,“今天的晚饭没有鱼的对不对?好青子,我错啦!我再也不会把你的玫瑰花头绳拿来变火焰魔术了,晚上回家的时候再给你做一朵好不好?这次一定给你做一个更漂亮的!”
中森青子努努嘴,杏眼里早没了愠色,却还是故意别过脸,让碎发挡住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可是青子很喜欢之前那一个啊——而且快斗,你怎么可以把打火机拿去学校呢?盗一叔叔和千影阿姨要是出差回来了一定会生气的!”
她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认真。黑羽快斗听见“打火机”三个字,立刻顺杆往上爬,双手合十举到额前:“打火机不会再带去学校了,你放心,我也不会伤到自己的——我给你做十朵,怎么样?青子这次想要什么颜色的?”
“哼。”中森青子从口袋里掏出折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把那条烧焦的编织玫瑰发绳轻轻搁在他掌心。发绳边缘的丝线已经发脆,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我要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两个蓝色的——快斗做了一次了,肯定还能再做出一个的吧。”
“好嘞,包在我身上!”快斗夸张地拍了拍单薄的胸口,校服衬衫被拍得起褶。下一秒,他像变魔术——就是在变魔术——指缝里多了一朵湿漉漉的蓝色牵牛花,“这个给你,在我没给你新的发绳之前,就把它戴在头发上吧。”
“会枯掉的!”
“这是‘我一定会在它枯掉之前送你新的’的意思啊!笨蛋青子!”
“笨蛋快斗!”青子把花别在耳后,深蓝的花衬得她耳廓薄薄的、透一点粉。她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瞪他,“那你今天的家庭作业还写不写了啊?”
“那种东西,我写不写都一样啊——”黑羽快斗耸耸肩,双手插进口袋,鸭舌帽的帽檐在他脑后投下阴影。然后他跳开,躲过了青梅竹马的肘击,动作娴熟,像是已经这样闹了无数次。
工藤新一下车时,柏油路面的热气正被风一点点卷走。他下车,扣上西装下摆的两颗扣子,抬头便看见不远处那对小小身影——一个蹦跳着挥拳,一个咋咋呼呼地把花别在对方耳后,像两只刚离巢便斗嘴的雏鸟。
“又是小小的老朋友啊。”他在心里轻笑,嘴角不自觉扬起。
“快斗君?”他扬声,朝那两个炸毛的孩子招招手,指节在微沉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同时回头。
“是工藤哥哥吗?”快斗先一步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摘下了鸭舌帽,露出额角一道浅浅的汗迹。
“嗯,还记得我啊。”工藤新一弯腰,顺手替他把歪到一边的领口翻正,“你们来找中森警官?刚放学?”
“对。”黑羽快斗点头,黑发扬起又落下,“我和青子要在警视厅等叔叔下班,再一起回家。”
工藤新一的目光掠过女孩发间那朵颤巍巍的蓝色牵牛花,坏心眼的小火苗“噗”地窜上来。他故意拖长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