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掠过很多人,在机械的前进中忽地回忆起朗姆被捕时的面孔。
那个臃肿的中年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路过江户川柯南时,用那只黑洞洞的、已经彻底废掉的眼睛紧盯着他:“如今优柔寡断,竟然输给了这么一个小鬼……”
如果二十年后是他的“如今”,那么现在,尚且年轻、尚且沉不住气、尚且凡事做绝的朗姆会怎么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如果说在这件事里,朗姆是幕后的既得利益者,作为组织权力的象征,结合先前的对话,他要小孩子的目的应该是培养亲信;皮斯可是他的合作方,他是个商人,那么攫取的也就是利益再无其他,那么最多就是个“中间人”;而贝尔摩德——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来看,此时的贝尔摩德在组织里还并不“声名显赫”,更像个被强塞进来的关系户,却已经有了独狼的架势。能让她主动参与进来的,除了分一杯羹,其中必定与她的秘密有关。
也就是说……工藤新一眯了眯眼。
那些孩子原定要被送往的所谓“基地”,很可能是组织的一处实验室。虽然如今已经不大可能直接跟踪进去,但这些无法被送进去的孩子们会被转运到哪?
答案显而易见:朗姆的其他据点。天赋卓绝,那就留下从小培养;资质平平,就一刀切地塞进实验室。像是当时对待“扶不上墙的”沼渊己一郎一样。
思及此,他立刻联系工藤优作了解了现在的大致局面。既然背后是朗姆主导、皮斯可执行,那么那浑水摸鱼的四辆车必定拖着公安和CIA们不放,但为了避免减员,也一定会控制火力,最有可能用的就是拿金钱买来的小极道组织搞人海战术。果不其然,每一辆车都被这样拖住,但除了零星的火光和枪声警告,目前无一发生大规模冲突,也无一重伤死亡。
紧接着,他接通了留守原地的那几位探员。他们分成了两辆车,一辆依然原地待命,另一辆则跟着货车驶向远方。
正跟踪着的一位CIA回答他:“那辆车没有护卫车,剩下的人还在悄悄跟。现在大致在成晴附近的高速路上……真是,不是说松户吗,这车怎么绕到西南方了?”
工藤新一心脏蓦地一紧,他下意识看向身侧,透过林间的缝隙,隐约能看见一辆黑色的小型货车驶过。车灯没有开,像是故意隐藏着自己。
PTSD发作,那就是这辆车没错了。
他立刻调转方向,追了上去。边追边查看着智能手机里曾下载的地图,按下耳机指挥道:“这条路一直行驶四公里都没有岔路,你们先不要追上来,绕路到它前面,快!”
几个探员面面相觑,不敢妄动。
事急从权。工藤新一立刻把变声器捂到嘴边,发出黑田兵卫的声音:“照他说的做!”
探员们和警官们还以为是黑田指挥官一直在监听,当下情况紧急,于是掉转车头离开预定路径,上坡去绕道拦截了。
“不必逼停,”工藤新一继续说,“找一个适合埋伏的地方,等到车来,爆掉它其中一个后轮——就一个,千万做得自然些。”
“收到,小家伙,保证完成任务。”
男孩风驰电掣地在林间追逐,胸口挂着的黑框眼镜不知何时已经架在鼻梁上。他放大视野,能看见那辆车唯一的备用轮胎应该在后面的货厢里,而驾驶室内也只有主驾驶一个人,没有副驾。
紧接着,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面传来声音:“看样子是需要帮忙,江户川……工藤君?”
“啊。”工藤新一声音低沉,“说不定仍然是互惠互利——只要你一个人来就好,酒店有公安的人保护,放心。”
“就来,the-boy-who-is-shrouded-in-stery(笼罩在神秘中的男孩)。”
挂断电话,工藤新一半月眼——一个两个的,都拿他当哈利波特吗?
另一边,黑田兵卫还被困在包围圈内。此时就算是傻子也看的出来,这些人就是在拖延时间,打算把他们耗在这里。然而,并非他不想突击,只是一旦开火,局势就会变得无法控制——僵持,这就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旁边的下属忽然神色奇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黑田兵卫扫了他一眼,虽然局势紧张,但并没有宣泄情绪:“怎么了?”
“就是……”那个下属看上去也有点神情恍惚,“信号车里的同事说,在留守别墅的同事们发现不对之前,工藤先生带来的那个男孩就先发现了异常,自己跑去追车了,刚刚……刚刚还越过您,直接给那边的同事下令追踪……还说您同意了。”
黑田兵卫皱眉。
他与工藤新一并无太多交集,那个男孩在他这里最重要的身份就是江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