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田母亲本来就患有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和小脑蛛网膜下腔血管畸形,听见这话直接昏了过去。泽田和也无比自责,跟着灰田曜一起去了米花中央医院,并且支付了他母亲的一切治疗费用,可惜灰田母亲还是在11月26日当天因呼吸循环系统衰竭抢救无效死亡。
自此,灰田曜与泽田和也断交,三年来再无交集。
11月30日,灰田曜为母亲举行葬礼。他自觉对不起母亲,没有在母亲的墓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同时他尝试戒毒,但失败,被当时的女友松山喜子发现。松山喜子之前只知道男友灰田曜失业,以为他的萎靡不振都是失业带来的负面心理作用,这天才知道是吸毒的原因。于是,松山喜子在灰田曜把母亲的丧事全都料理完毕后,提出了分手。并在一年多以后与现任丈夫木村源结婚。
至此,灰田曜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工作和收入、失去了朋友、失去了爱人,却只换来了日渐嚣张的毒瘾。
为了生存下去,得到金钱换取毒品,灰田曜卖掉了自己家的房子,改租住在狭小的群租房里,并且在做了无数兼职之后,成了毒品犯罪的一环——成了一个贩毒的小头目。
日复一日的暗无天日的生活终于把他逼疯,他开始把对自己的厌恶转移为对他人的恨意,记忆逐渐扭曲。
首先是城户阜月,如果不是她,他就不会遭遇毒品,坠入深渊、人生急转直下——他当然是不敢恨“鸦尾”的那些人的,他们实在太过恐怖,他不敢跟他们寻仇;
其次是二话不说辞退他的钉宫涧一郎,如果不是他,他不会失业、不会丧失收入,他永远记得钉宫涧一郎用左手把辞退他的文件甩在他桌上的样子,整个公司的人都在嘲笑他;
第三个是最不可饶恕的泽田和也,非要多管闲事地跟他说什么“我会帮你”,如果不是他,妈妈不会知道这些真相,她就不会那么早离开他,泽田和也应该对他和他妈妈忏悔;
然后是那个趁虚而入、夺走了他的女人的木村源,他那么爱喜子,喜子也那么爱他,连他失业都不离不弃,怎么会平白无故离开他?一定是那个叫木村源的家伙从中作梗。他不会恨喜子的,他怎么舍得呢?他只是想让喜子回头,让那个男人永远不能再来打扰他们。
最后是他自己。他已经彻底烂掉了,他的人生已经毁了,也没必要继续活着了。那不如,就在报仇之后杀了自己吧,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人生被这四个人毁了、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灰田曜自己报了仇,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完成了一出多么完美、多么艺术的作品。
正好,他们五个该死的人,名字里都带着七曜的属性。
那么,城户阜月做第一个,他要让她也尝尝从人生的阶梯上一跃而下、坠入泥潭的感觉。那么就让她自己跳楼吧——他以熟客的名义把她从店里带出来,用匕首威胁她站在他精心准备的刑台上,逼迫她坠落。
钉宫涧一郎是第二个。他恨极了他发出无情声音的喉咙、恨极了那只甩给他辞退通知的手、恨极了他永远平整的昂贵衬衣、恨极了所有看他笑话的同事。那么就划破他的喉咙、刺穿他的手腕,把他的昂贵衬衣染满血迹,送给公司那些嘲笑他的人看吧——他埋伏在地下车库,把钉宫涧一郎用□□击昏,带到西郊杀死,寄出了一份别出心裁的“辞职信”。
最恨的人是泽田和也。他要让他体验到他母亲生前的痛苦,让他也挣扎在窒息的边缘却求救无望。那就把他按到水里吧,让他好好体会一次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用一通“我戒毒了,跟我去扫个墓”的电话轻易骗出了心怀愧疚的泽田和也,然后在扫墓归来的路上电晕了他,在北郊一出废弃工厂备好了浑浊的水,等他醒来,一边动手、一边录下了他濒死的声音,把他的尸体绑在树上,朝着他母亲坟墓的方向下跪忏悔,然后给剧组打了电话,忍不住在又一次听见泽田和也死亡的声音时放肆大笑。
还有一个木村源,他要让他向自己道歉,让他知道他才是罪人。那就把他钉在十字架上,用一些锋利的木刺,他要把这些木刺送给喜子,再把木村源的尸体涂满火油暴晒。喜子一定会知道她的误入歧途,然后忏悔自己的——可惜这个计划被捣乱的条子破坏了。
他们还连带破坏了他完美的自杀结尾。他的人生太糟糕了,他需要净化,火焰会烧掉所有污秽、太阳会让他重获新生——他要在日曜日的正午,迎着烈日点燃自己。
多么盛大的告别。
警察可理解不了他伟大的计划。松本清长审他审的腰酸背痛、身心俱疲,跟也一脸愤恨的目暮十三走出审讯室:“明明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怎么就那么多人学不会自我反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