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话和表情货不对板的司机，来头并不小，人称污染物X。
污染物在游戏的含义与现实大差不差，邪恶，危险，疯狂，会对周围人造成污染和伤害，一般不会有人主动招惹。
而关于污染物是如何产生的这个问题，就要追溯到游戏的名称“信仰孤岛”的含义。
信仰孤岛游戏如其名，登录点是座庞大的海岛，被暗蓝色的、不断翻涌的海水围着，摇摇晃晃——当然，孤岛很坚固不可能摇晃，这“摇晃”的不安东西，自然是玩家彷徨的心脏。
怕痛，怕死，怕被抛弃。
每个能登上孤岛的生存者都是意志不坚定的小可怜。这时候，他们就要选择自己的“精神支柱”，即信仰，然后追随祂，来宽慰自己脆弱的心。
但依林若初来看，说是讨好祂要更贴切些。
为信仰献上供奉，血液和心脏，哪怕自己浑身鲜血，就是信徒，生存者的唯一任务。
但若是敢违背信仰的意愿，轻则死无葬身之地，重则成为像司机一样的污染物，失去人样和自由，为游戏所用。
污染物X，就这样被安排为了司机。
这样听起来很惨，但实际上，这大部分都是生存者自己的选择。
能得到孤岛重用的污染物，就算只是个司机，也意味着他们拥有了孤岛的偏爱，保护，平时基本能横着走。
就算趁机对生存者做一些违反规则事，孤岛估计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他们也并不是没有弱点。
林若初掀起眼皮，偏起视线盯着司机血红的眼球看一会儿，但没说话，只是抬腿，越过地板上一滩滩的血，挑了个离驾驶座近的位置坐下。
期间，司机在前排扭着头，像个偷窥狂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坐好，又凝着他落了雨珠的苍白面容看了半响，这才一拉手刹，起了程。
雨在窗外无声地下着。
引擎运转的震动和摩擦音隔着金属底边传来。
林若初知道司机还在通过后视镜看他。
毕竟那充满恶意，如同尖刀般的恶心视线，就算是个瞎子都能察觉到。
但林若初没管，他像是不在意般，单是垂着头，把玩掌中的弹簧刀。
锋利的刀身在少年手中旋转，时不时擦过他指间，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色的划痕。
有时候下手重了，刀尖就在他的手背擦出一个狭长的血痕，血珠争先恐后涌出，汇成一条小溪，绕着手腕流入衣袖。
“滴答……”
血珠落在金属地板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司机竟在这艳丽红色颜的冲击下，嗅到一股淡淡的甜味。
这甜味很奇怪，不像糖的甜，也不像瓜果的甜，却就是勾得人心里痒痒，想要离那甜味来源近些。
司机动了动身子，又瞥一眼自残般往自己身上勾勒伤口的林若初，舔舔唇，开口主动搭了个话：
“欸，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略显郑重，仿佛知道了什么人命关天的危险事，正悄么声向受难者通风报信。
这果真引起了林若初的注意。
少年抬眸，目光从手中的弹簧刀移向司机，一双蓝色的眼睛完完全全地露出来。也许光线稍暗的原因，他的眸中覆着一层黯淡的朦胧。
司机通过后视镜盯着林若初的眼睛，看清那眼神深处的一抹恐惧后，勾唇轻蔑地笑了下。
这就是系统点名要弄死的新人？
……也不过如此。
司机不加掩饰地扩大唇角的笑，见林若初仍安静地望着他，仿佛在“乖巧”地等待答复般，便毫不吝啬地送了他点信息。
“哈哈哈……你知道吗？你这次进的副本可不简单。”
“应该是个高级本，我能感受到那种副本危险的气息。”
“这还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气息，你知道的，我一般都只拉小新人进副本，基本都是低级本。”
“但这个本，我悄悄告诉你，我听我同行瞎传过，好像循环了好几次，次次团灭。”
“我想想啊……对了！……”
司机微微转头，朝林若初伸出手掌，用他枯槁的手指，比了个“五”。
“已经死了5波好玩家了，哈哈哈……今天傍晚的时候，是它第6次开本！”
司机尖锐的声音在公交车内回荡，不只是他的声音过于刺耳，还是话的内容叫人畏惧，“啪”一声，林若初听后，手中的刀竟然不自觉脱了手。
带着血珠的弹簧刀砸在地面，传出一声闷响。
好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见状，司机彻底毫无负担地笑起来。他重新坐好，双手紧握方向盘，余光锁着后视镜倒映的林若初，下意识哼起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