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弟弟,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怎么还送水晶球啊”
周期嘴上说着嫌弃的话,面上却是笑的灿烂,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她,方程也不自觉笑了,头顶上默默飘着的黑色阴霾都消散了不少:
“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是偷拿家里供桌上的电子蜡烛当小夜灯使,被你妈妈发现了又狡辩说是要带给我的…”
方程接过周期递来的水晶球,把底面翻转过来,将底座上的开关轻轻一拨,水晶球就发出了粉紫色的灯光,即使那光亮白天不甚明显,周期却一下就能想象到夜晚将其放置床头的温馨模样。
“其实当时我就想着,要送你一个漂亮的小夜灯,”方程又将水晶球上下颠倒着摇晃了几下,灯球内部的闪粉和亮片就哗啦啦的漂浮着,“没想到,一直拖到了现在才有机会送给你。”
没赶上生日,更没赶上她最需要一个小夜灯的时光。
周期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他眼里闪过的一瞬遗憾。想了想,一把将那水晶球夺了回来,像夺得了什么珍宝似的捧在手上,望着方程的眼底尽是温柔的宽慰,笑得更开了:
“那怎么了,现在送也不晚!”说到这,周期的眼睛亮亮的,“虽然现在已经不怎么怕黑了,但我真的超——极需要一个水晶球夜灯!!”
周期说的情真意切,像是在安慰一个弄丢了玩具、灰头土脸的小孩子,将“超级”两字尾音拉得长长的,夸张又不失真诚的赞叹中,是生怕方程感受不到的喜爱。
方程微微紧绷的神经终于舒展开来,被她逗的笑了起来,眉梢眼角也俱是染上了轻松的笑意。
窗边一抹细细的暖阳洒下,衬得少年明媚非常,一扫先前的疲态,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周期貌似总能很好的照顾到他的情绪。
“要多多照顾弟弟一些”
周期很小的时候,万凤华就这样告诉她。
好在她也十分喜欢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在最爱捣蛋的年纪不捣蛋,即使偶尔被她“欺负”,两句话就能哄好、然后继续一起玩的可爱弟弟;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姐姐,姐姐”的喊,但朝他比个“嘘—”的手势又会乖乖安静的听话弟弟。
她没理由不喜欢。
并且,她尤其喜欢听方程唱歌。从他们在幼儿园里学到第一首儿歌开始。
周期总觉得其他小朋友唱的跑调,自己开口唱,却发现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声带一样,尽管多次练习,仍然唱得有些不尽人意。
但她觉得方程唱的很好听,就一遍一遍地让他唱给她听——
“方程方程,你再给我唱一遍呗”
“方程方程,你教教我呗,你是咋唱的啊”
“方程方程,你唱歌咋这好听啊”
“方程方程…”
周期特喜欢方程的声音,打小就喜欢。也因为这个,她总愿意带着方程一起玩:
幼儿园春游,陈屿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不来陪同,方程没人管,周期就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让他掉队。
方程害怕一个人待着,周期就半夜摸着黑去楼上找他,哄着他睡觉,与他说新听到的睡前故事。
方程过生日,她就拉着自己的家人陪他庆祝,在他的蛋糕上亲手用果酱挤上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在自己生日吹蜡烛时,暗暗许愿想让方程和她一样幸福……
朝夕相处,日日相伴。
在方程心里,周期早已成了比母亲陈屿更加亲近和重要的存在。
陈屿的心里,只装的下方程父亲。
方程父亲在世时,方程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而在他因车祸意外去世后,于陈屿而言,方程就成了她思念已故爱人的寄托,是她心里一道永无愈合之日的刀疤,稍微触碰便是血淋淋的伤痛。
养育方程,是陈屿的一份责任,但也仅止于此。方程的父亲离开了,陈屿便再分不出多余的爱给方程。
这是方程渐渐长大后才意识到的。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在乎周期。
这是他很早就意识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