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
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指尖因为常年敲键盘有一层薄茧,碰上去会有很舒服的触感,酥麻轻缓,近乎战栗。

    陆让本能地抬起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原本是身体条件反射性的抗拒,却在摸到那节冰凉白皙的腕骨后却像宕机一样怔住,手失力般缓缓地滑了下去。

    然后他顺从地微微仰起脸,方便许洄触碰。

    许洄的指尖冰凉,宛如一场冬雨淅沥,将陆让被酒精烧得滚烫的大脑浸润。

    先是鼻尖,再是暧昧不明地摩挲唇角,然后在脸颊轻微的转折处缓慢辗转,最后落在了唇珠与齿间。

    陆让眼前光影晃荡,睫毛上逐渐溢出了一层薄汗,黏稠又湿润,让他不舍得眨眼。

    他看见许洄垂下的视线,浅深灰色的瞳孔深邃地延伸,蜿蜒成深不见底的静谧河流。

    原来许洄的睫毛这么长。

    一贯倦怠的瞳孔覆上湿润水汽,就变得格外暧昧流连。许洄身上微微夹杂着一点酒精的雪松香落在了他的领口,几乎瞬间就令陆让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许洄不容分说地、格外强势地扶着他的下颌往上抬,然后低头,迟缓地将呼吸洒在了陆让的唇角。

    陆让突然意识到,这是个避无可避的情境。

    许洄要吻他。

    夜晚是烧烤摊生意最红火的时候,熙攘的人群爆发出欢笑,几乎称得上人声鼎沸。可陆让的世界突然万籁俱寂,所有的感官同时收缩,把一切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许洄身上。

    要躲吗?

    要的吧。

    朋友之间……不可以随便做这种事吧。

    也许是在做梦也说不定。

    我喝醉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我居然幻想出了这种事。

    如果是许洄要做的,那我……

    我不可以躲开。

    ——陆让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了一声含混的、无奈的轻笑。

    许洄的指腹用力地按住了他的唇瓣,不紧不慢地擦去了上面晶莹的水渍。那个只有一线距离就要轻轻擦过的吻没有落下,灰色的长发从他颊边擦过,取而代之的是许洄轻轻按进他发顶的掌心。

    清润的声音无端带上了一点沙哑,连带着说出的话也变得缠绵悱恻,还带上了一点无可奈何的浅淡笑意。

    “恐同都不躲……”

    “真是没救了,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