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本来觉得今日此刻,性命要栽在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陆青意手里。但图穷匕见后仍能安然无恙,可见陆青意是一条极要抱上的幸运儿大腿。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救了自己和陆青意的男人,可见眼前的男人亦是一条需要抱上的能力型大腿。因而撇撇嘴,惊讶地张大嘴巴,回忆起三妹妹矫揉造作的身姿,嗲嗲的调子,故作姿态用兰花指的撩起鬓角的刘海,双手叠在身侧恭敬地福了福礼:“奴,奴家是柳栖白。”

    一时间,两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主上,主上!西院走水了!”身后肃远着急的声音愈来愈近,唐沐璟只好撇下两人,径直策马而去。

    转而,陆青意张皇的面容又一次涌进了大脑,他按耐心绪,策马回来,脸上全是对自己的恼怒。还没有若灵高的陆青意,唐沐璟才意识到,她也不过才十五岁。自己便从口袋里取了个哨子,递给对方:“若是你太阳出来前还没找到柳家,吹这个哨子,自然会有人来接你。”

    ······

    没想到唐沐璟一走,头上拴了个铃铛的小少年凭空落到了自己面前,他着了身银白色钩针的褂子,上下一体,灵动活脱,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神怪的气息。

    “主人让白鸦来找你,趁着西院那边的火还没有结束,我们快走。”清脆稚嫩的声音一出,陆青意想起来白鸦是谁了,许沉裕身边的小跟班。

    白鸦引导着陆青意进入一个偏门,是个密道,墙面上有各式各样女人的画,有的勾眼描眉,有的静坐读书,有的懒困微风,假寐温柔······

    虽然画纸泛黄,但靠近门外的依然簇新,大抵创作者一直在坚持作画。

    顺着后门,虽然已经快要入春,但晚上仍然凛冽寒冷。陆青意将斗篷给了元青朗,自己有些冷。门房推开厚重的帘子,里头热腾腾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陆青意精神一振。

    里头一阵咳嗽声传来,闷闷的,像是将胸口的肺都要咳出来似的。还未等陆青意踏进去,里头乌泱泱走出来一堆女俾,身上沾染着血腥气味和浓重的药味。

    女俾都是经过调教的,手脚极快,分工有序,一声不响地就将地上的血污与榻子上的药渍清理干净。等陆青意走进去的时候,里头安静地只有许沉裕、白鸦、元青朗和自己,浓重的檀香化解了空气中的腥臭。

    “陆青意?”许沉裕脸色苍白,靠着床栏,大拇指和食指抓着一粒黑漆漆的乌梅子,显然看到自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里头的男人比上次在马车中,要虚弱好几倍。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套了件鲜红的背子,慵懒的中衣没有束紧,极幸的是许沉裕阴柔俊秀的脸倒也呈出了几分妖娆病态的美感。

    房内燃烧的红烛明亮清晰,许沉裕颤抖的睫毛上还挂着些水煮,待到陆青意看过去的时候,格外瞩目,惹人怜爱。许沉裕所躺的床,既不像奢华的拔步床,也不像崇尚节俭的素朱漆床。他的床,倒有一种,随时可以将人整床搬走的冲动。

    陆青意坐在女俾搬来的椅子上,忽然觉得难以启齿。许沉裕已经这样忙了,自己还要给他添堵吗?想及此,她尴尬笑了笑,关心地道:“几日不见,你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是生了什么病的缘故吗?”

    “咳咳,无妨,”许沉裕感觉喉咙口还有浓烈的血腥味,就将手里的丸子塞进了嘴里抿着。乌梅丸是特制的,同陆青意寒暄了会儿,丸子化开来,僵硬的肌肉倒还能将掰扯上几句话,心眼通透,看到身后的孩子就瞬间明白:“是关于元家三子的事情?”

    “是啊,想来元青朗最适合的去处,就是你这里了。”陆青意将手里头的糕点推给身后元青朗,让他去外头再吃些。长身体的孩子总是饿得快,高兴地抱着盘子跑了出去。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全盘拖出:“既然你为父亲做事,我想自己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元青朗必须保下来,我也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把他保下来。”

    她跪在许沉裕的榻前,沉声诉说:“我先头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面原本应该被灭门的是陆家,元家救下了我们三个月大的妹妹。如今,无论真假,神鬼难测,若说是圣上忌惮我们这些大家族的势力也不为过。且我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元家只是一个开头,是圣上主动撕开自己与功臣旧族之间的遮掩推诿,但我却不大认同。毕竟,每一条生命都应该自己拥有支配的权利,对吧?”

    陆青意跪在地上谦卑的姿态让许沉裕不适,其后说出了“每一条生命都应该自己拥有支配的权利”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语也全然说给自己听。许沉裕一时间不知道是陆青意傻得蠢极,还是看得太过透彻。

    陆青意只觉得那一刻,许沉裕的眼神深沉地比孤山外的饿狼还要恐怖。在许沉裕收拢眼神的前一刻,她突然有种灵魂被重压,狠狠蹂躏探究的瞬息的害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底下所有的土地、奴隶、江流以及生命都应该归属于圣上才对。

    可若不是该死的莫非王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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