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扬止止的空气里,黑鸦扑棱扑棱占满白雪的翅膀,变为一抹白光很快的消失在黑暗中。无人知晓,无人理会。
整个皇宫暖房中的热碳数量,几乎和城外死去的荒民数量一样多。这个夜晚,注定是无人酣睡的黎明初生,各方势力波澜冲击的夜晚。
看着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陆谦悦拼尽全力抓紧了昭华的衣袖,尽力清醒地将破碎的字句拼成逻辑通顺的话语:“公主···太子···杜娘···梵音楼会让朝堂变动···此可成机会···您的机会···”
房间内,昭华朦胧妖娆的狐狸眼看向陆谦悦努力挣扎的目光,带着不合时宜嗔怪害羞,说:“身为公主,受大梁与父皇庇佑,怎么能随随便便用朝廷的钱,去买个楼呢?”
她松了力气,将手里的折扇“刷”一声打开,为难地挡在面前。陆谦悦失了力气,失重般地倒在了软榻上,发出“砰”地一声,水灵灵地砸向床,彻底昏在了榻上。
睁开眼,陆谦悦睁开眼后,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清醒过来。
不熟悉的榻,不熟悉的被子,不熟悉的房间,以及从来没穿过的衣服制式
身体也没有那晚上窒息的感觉,只有轻松畅快,死而后生的幸运。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夜晚,至少会死在某个耻辱的夜晚,但她没有。
出门逛了逛,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座湖心岛上,四角的乐师在湖上的小舟里演奏,声音透过来,有一股盈盈拂面,春风若现的松弛跃然而上。
走出门去,昭华正穿着条抹胸,在庭院的纱帘内躺着。周围几个婢女跪在地上,低头找什么。
“你醒啦?”昭华将手中的扇面冲着自己,往自己的方向摇了摇。
陆谦悦看到完整无缺的自己,突然忍不住热泪盈眶地抽噎了一下,对眼前人十足十地感激涕零,禁不住跪在了青石板上,道:“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看到陆谦悦的动作,众婢女纷纷出手阻止,连昭华也着急地站起来,惊呼:“我的‘白老’!”
一旁婢女温柔地出声说:“姑娘,您别介意。白老是公主殿下最喜欢的宠物,如今刚从花罐中丢了,我们正在寻呢。”
“白老?”陆谦悦不解地看着大家着急寻找的动作,灵光乍现,不会是蚂蚁?
“就是公主殿下精心饲养的一只蚂蚁,因为全身都是白色,且又向着涪陵前辈养猫的例子,所以替了个白老。”红策换了身松软的束衣,袖子和裤子都换成了小褂子,看上去比马车上小巧可爱些,通着陆谦悦的心思说了下去。
“要谢,”昭华眯起眼睛,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捏了个超大的莲花,正一瓣一瓣地掰落在眼前的缸里,“你也得谢唐沐璟。就算我救了你,唐沐璟他大晚上冲进宫里,奔了一路,还将那匹顶好看的龙驹跑断了腿,拦下了太子想要当场杀了你的进谏密会,你也不可能完整的站在这里。”
到这里,陆谦悦迷惑了。唐沐璟如果想要保自己,一开始就不会把抓人的现场设置在陆家,可如果不想要保自己,他为什么还要深夜进宫劝太子殿下呢。
犹疑不定间,眼前一双玉足踏着不知什么时候铺在地上的合字纹的丝绸锦缎,到了跟前。
浓烈的薄荷香与说不明的花香混合在一起,从鼻子一路毫无章法地冲进了自己的脑子。昭华拿起折扇,缓缓勾起陆谦悦的脖子,顺着白皙的皮肤一路向上,让自己不得不抬起头看向她。
“长公主,是这世界上顶尖的美人”陆谦悦脑中不知什么时候,录下的这句话此刻轰然涨开。
白细柔软的皮肤,分明柔和的线条,高挺的鼻梁以及粉错交杂的脂粉恰到好处地增饰了面部的魅惑尊贵。你可以在这张脸上找到不可侵犯的尊贵权意,也可以看到对方暗波涌动的涟涟邀约。
“你想不想做我的女官,陆青意。”昭华公主的话明明是询问的语气,更像是陈述的要求。她呼出的香热气息,靠近她不由自主升起的肝脑涂地奉献一切的精神意志,她周身的一切,宛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自己一步一步掉入。
“公主,唐大人带着圣旨来了。”身后的婢女轻柔曼丽的传讯。
昭华蹲在地上,身后红策给她披上了一件纱衣,遮住了外露的肩膀。
听到“唐大人”三个字的昭华,眼神暗了暗,露出了一丝死气沉沉的样子,烦恼地挑起一侧的眉毛。抬起手撑着头,咬了咬手指骨节,惹得红晕染上了细嫩的手指。
“又错过了,青意。”昭华叹息地侧头,右手摸上陆青意的脸,痴情的表情生动深入,引人目光。
门口朱红的门廊传来一阵惊动,厚重的门被两个小巧的姑娘轻松地拉开,唐沐璟弯下腰,从门廊内跻身过来。
陆谦悦眼尖地看到他狐裘上还有没有化开的厚雪,而唐沐璟进来就直奔陆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