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来，先带你去沐浴更衣。"净慈师太牵着凤梧的小手，带她来到寺院后的一处小院。

    凤梧乖乖地跟着净慈师太沐浴，换上准备好的灰色小僧衣。尽管衣服宽大不合身，她却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粗布条束在脑后。

    "真是个讲究的孩子。"净慈师太笑着帮她整理衣领。

    凤梧认真地说："娘说过，人可以穷，但不能脏。"

    净慈师太心头一软，轻轻抚摸着她的柔软的头发："好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凤梧开始了她在寺院的新生活。

    每天清晨，她跟着净慈师太做早课，虽然不懂经文的意思，却学得格外认真。白天，她要帮忙打扫庭院、擦拭佛像，还要学习认字读书。

    “小凤梧，你似乎并非完全不识字。”净慈师太看着凤梧露出惊喜的目光。

    “先前在家中时，隔壁的李叔家条件好能请先生教书，隔壁的大哥哥经常在空闲时教我一些知识。”

    净慈师太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瑶光寺虽不是大寺，却藏有不少经书，慧明大师特意允许凤梧在完成杂役后可以翻阅。

    一个月后的傍晚，凤梧独自坐在梧桐树下，借着最后的日光读着一本破旧的《诗经》。

    她学习能力强，已经认识不少字了，正吃力地辨认着"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这几句。

    "读得懂吗？"慧明大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凤梧吓了一跳，连忙合上书站起来："师父晚上好！我...我还在学。"

    慧明大师微笑着在她身边坐下："喜欢读书？"

    凤梧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村里的先生说，读书能让人变聪明，能...能改变命运。"

    "你想改变什么命运？"慧明大师饶有兴趣地问，泡着一杯茶。

    凤梧咬了咬嘴唇，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认真："我不想一辈子挨饿，不想像爹娘那样...那样不得不丢掉自己的孩子。"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用''''凤''''这个字……"

    “对不起师父！我多言了。”

    “无妨。”

    慧明大师凝视着眼前这个早熟的孩子，心中泛起一丝怜惜。

    夕阳的余晖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凤梧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尽管穿着粗布僧衣，她依然美得惊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凤梧，"慧明大师轻声说，"名字只是一个符号，真正的凤凰不在于名字，而在于心。"

    凤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诗经》的封面。

    "从明天开始，每天晚课后，你可以来找我，我教你读书。"慧明大师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凤梧惊喜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谢谢师父！"

    慧明大师转身离去，心中却难以平静。

    这个名为"凤梧"的女孩，像一颗落入古寺的明珠，虽然现在被尘土掩盖，却掩不住内里的光华，瑶光寺仿佛只是她漫漫人生路上的一个不起眼的驿站。

    他不知道收留她是对是错，但此刻，他愿意给这个渴望成为凤凰的女孩一片栖息的梧桐叶。

    夜幕降临，寺院渐渐安静下来。

    凤梧躺在简陋的小床上，透过窗户望着院中的梧桐树影。

    她想起白日里慧明大师的话，小手不自觉地摸向枕下——那里藏着她从家里带来的唯一一件东西：一块绣着凤凰图案的破布，破布的主人已经模糊在她的记忆里，只记得那是一个柔和的面庞。

    "我会成为真正的凤凰，"她在黑暗中轻声对自己说，"一定会的。"

    不知不觉她便睡着了。

    梦里她似乎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看不清女人的脸，但她却有一种预感，那一定不是她的母亲，她保证。

    正当她想看清那女人是谁时，她便沉沉睡去，失去意识。

    月光打在她的身上，梧桐叶随风摇摆，月光也随着舞动起来。

    她仿佛溺于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