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进正被兴奋笼罩的办公区,对那些不怀好意、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和目光毫不在意,眼神扫过工位时却骤然凝固。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如同藤蔓狠狠缠上坐在对面的陈默,灰败的脸上扭曲出狰狞的恨意。
他死死盯着陈默,那眼神像毒蛇的獠牙,像要把陈默咬碎了吞下去。
肉脸两侧的腮帮子剧烈颤抖,下下牙齿挤压咯咯作响,像失去理智的怪物,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就在众人以为他马上就要爆发时,周扒皮却猛地收回视线,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不死人言的气音,转身飞奔进洗手间,玻璃门被甩出“哐当”一声巨响。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众人都呆愣愣地看向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陈默的心沉到谷底,尤其是周扒皮临走前的那一眼,充满怨毒与狰狞,让他不寒而栗。
“叮铃铃!”
陈默工位上的电话铃声突兀地打断众人的视线,把陈默的注意力也拉了回来。
他接起,是冀北带来的助理。
“陈工,总监让你现在来他办公室一趟。”
陈默:······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顶着如影随形的数道视线,艰难地穿过偌大的办公区,踏进风暴中心。
推开实木门,办公室内的光景与压抑的办公区截然不同。
光线明亮柔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川流不息的霓虹和横贯整座城市的河流。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儿,很熟悉,像冀北身上的味道,但陈默叫不出来名字。
冀北背对大门站在落地窗前,听见动静也没回头,只抛下一句。
“坐。”
陈默有些僵硬地坐下,目光落到面前的办公桌。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台电脑,刚刚开会带去的文件夹和一份方案。
陈默定睛一看。
好嘛,自己被打回n次的推广方案。
陈默瞪着那道身影翻了个白眼,正好被转过身的冀北捕捉到。
“咳咳咳···”
陈默瞬间坐直身子,“总监找我什么事儿?”
冀北本身就长得高大,疑似混血的深邃五官在冷脸时更具压迫感,陈默微微仰头,心里有点打鼓。
冀北只是伸手点点桌上那份方案,没有一句含蓄,直接切入话题。
“思路框架在及格线,但细节粗糙,逻辑链不完整,报价脱离实际。”
他环臂依靠在桌沿,一脸公事公办。
“数据分析不错,但里面有两处年份错误。这就是你被打回的原因。”
冀北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陈默却感觉被狠狠甩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不像周扒皮那样从头到尾把你贬低一遍还说不出所以然只让你回去重做,冀北一阵见血地指出他的核心错误,却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这就是天选资本家吗?
陈默挺佩服自己的,这种情况下还能分神想这些。
“新规知道了?”
冀北转变了话题。
两人一高一低一坐一站,他姿态放松不少,环胸的手臂撑在桌前,微微附身拉近距离,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嗯。”陈默点头,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感觉如何?”
冀北的话语轻飘飘,尾音便显得有些含糊,陈默为了听清挪动椅子往前凑,冀北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陈默卷卷的发顶蹭到他下颌。
陈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沉思两秒后仰头看他才察觉有些太近,脖颈后仰。
他斟酌开口,“感觉还行?”
一声轻笑从头顶落下。
紧接着熟悉的电子音夹杂着笑意出现在脑海中。
【爽不爽?】
【拿回属于自己的合法权益,还能把那坨注水猪肉踩在脚底下的感觉怎么样。】
陈默看着他微微上扬的眼尾,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够恶趣味的。
但从此以后不用再无偿加班、开各种没用的会议,还能看见周扒皮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爽感从心底涌现。
陈默老老实实点头。
“爽!”
冀北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几分弧度,他直起身,傲娇插兜。
“那记得你说过的话。”
“啊?”
“什么话?”
陈默懵了,他说啥了?
“啧。”
冀北瞥他一眼,轻哼一声,嘴巴刚刚张开的瞬间。
“啊——!!!”
“快来人啊!周经理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