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扶着冰冷的墙壁才没让自己滑下去。
楼道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声控灯因安静而熄灭的轻微“啪嗒”声。
黑暗中,系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份沉默里带着审视、无措、懊悔和连系统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丝愤怒。
无边无际的暗夜里,无声的情绪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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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和系统冷战了。
他单方面冷战。
具体表现在任务不做,说话不理,建议不听,完完全全把它当成了空气。
这种状态持续两天后,系统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方案收尾完结,笼罩在公司所有人头上的乌云终于散开,陈默也在连续加班两星期后迎来了准点下班。
天边的云染上橘红,一阵风吹过,月光挂上枝头。
陈默难得有闲情雅致欣赏夜景,昂着头到处乱看时却突然僵住。
等等!
那不是我家吗?怎么亮着灯啊!
我靠,有贼!
陈默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大脑在高度紧绷下驱使他抓紧包带手机,紧紧盯着窗户的动静上楼。
门锁紧闭。
我去,这贼还随手关门?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楼道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陈默暗道不妙。
门开了。
一股极其诱人,带着热气的饭香味儿扑面而来。
陈默瞬间僵在门口,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家里亮着灯。
温暖的明亮的白炽灯光,驱散了门口惯常的昏暗,甚至比他平时自己开灯时还要亮堂!
不是幻觉,这香味太真实了!
他浑身的疲惫和麻木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香气烫了一下。
哪个贼这么有闲情逸致,入室盗窃还顺带给人做饭啊?!
陈默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他猛地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像一只炸毛的野猫,贴着冰冷的墙壁,极其缓慢戒备地挪进玄关,眼睛如同雷达般飞快扫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客厅变了!
散落的外卖盒和杂物不见了踪影,茶几被擦得锃亮,还反射着灯光。
沙发上的抱枕被拍打得蓬松,摆放得整整齐齐,地板似乎也拖过,干净地能映出他的脸!
然后,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了那张他平时用来堆杂物,偶尔吃泡面的小餐桌上。
那小小的桌面上,竟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个盘子!
袅袅的热气正从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升腾而起,混合着米饭的清香,霸道地充盈着整个小小的客厅,温暖得近乎魔幻。
陈默的下巴,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向下坠落。
他怀疑自己不是走错了单元门,就是穿越到了某个平行世界的家政广告里。
就在他大脑彻底宕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猝死后灵魂出窍看到了天堂食堂的时候。
厨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白色汤,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很高,身形挺拔匀称,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灰色家居裤,外面却极其违和地系着一条印着呆萌小黄鸭图案的超市打折款围裙,围裙带子在他劲瘦的腰后打了个利落的蝴蝶结。
暖色的灯光打在他柔顺的黑发,微微遮盖的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再往下是一双极其少见的灰蓝色眼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此刻,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随意地瞥了一眼僵在玄关,如同石化雕塑般的陈默,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他出现在这里,系着围裙端着汤,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陈默的大脑彻底死机,CPU都烧糊了。
我是谁?我在哪?这他妈又是谁啊?!
帅哥似乎完全没把陈默那副快要裂开的表情放在眼里。
他从容地走到餐桌旁,小心地将那碗香气四溢的汤放在桌子中央,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然后,他这才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再次精准地落在陈默身上,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悦耳,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回来了?洗手吃饭。”
陈默:“!!!”
所有的惊悚、怀疑、懵逼,在这一刻被这句理所当然到匪夷所思的话炸成了冲天的怒火和荒谬感。
他猛地挺直腰背,指着那个系着小黄鸭围裙,帅得惨绝人寰的陌生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饱含震惊、愤怒和“这世界终于疯了”的咆哮: